我是慢慢恢复意识的,耳边先是一片模糊的嗡鸣,取代了所有声音。
缓了好几秒,我才费力掀开眼帘,视线朦朦胧胧对上惨白的医院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直冲鼻腔,陌生又冰冷。
我脑子空空的,一片茫然,一时间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四肢发软,浑身酸痛,残存的碎片记忆一点点回笼,刺眼的车灯,急促的刹车声,还有对方失控撞击的瞬间。
我出车祸了。
还没等我消化完这件事,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你醒了?”
我偏过头,看见赵启刚坐在病床边,眼底带着难掩的疲惫,桌上还摆着没收拾完的检查单据。
是他送我来的医院的?
我喉咙干涩,轻轻眨了眨眼,脑子依旧昏沉。
“表哥,这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跟人家撞车了?是你把我送来的?”
赵启刚担忧的看着我,“先前看你走了,紧接着我也准备回单位,就听到前面有出车祸的声音,没想到走近一看竟然是你。”
“你放心,那个肇事者已经被警察给控制住,你这边已经做了一系列检查,医生说有轻微脑震荡,外加一些擦伤,万幸不是那么严重。还需要观察两天看看,你那车子,暂时开不了了。”
我惊出一身冷汗,赶紧看一下自己全身,多处有擦伤,但是骨头感觉还好。
“谢谢你,要不是你在现场,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徐佳,你对我何必这么客气?不过这事也怪我吧!”
他就自责的看着我的手机屏幕,上面还是刚才他发给我的消息,手机已经裂掉了。
我就朝他尴尬一笑,“当时确实在看手机,没注意到对面车子不对劲,对面车子到底什么情况?有没有跟你交代清楚?”
赵启刚就把警察的话大致跟我说了一下。
我吃惊道:“啊,那人青天白日竟然酒驾,我怎么这么倒霉。”
话说完,又忍不住看了看他。
我俩不约而同笑了,当时我们认识的时候,就是他喝了一点酒,不小心把我弄受伤,没想到又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赶紧把手机拿过来,试试看能不能拨打电话,试了一下勉强能用,就准备给王友亮打个电话,说一下这事。
谁知赵启刚把我的手机拿了过去,极其认真对我说:
“徐佳,你现在还是不要去打扰他,跟你说句实话,他坐上这个位置也很艰难,毕竟是在总行工作,尤其是上任初期,尽量家里的事情让他牵挂。
如果告诉他你受伤了,他肯定会不管不顾冲回来,那他这职业生涯……”
知道赵启刚是为他着想,想想也是,才回来了两天,马上又把他喊回来,肯定会影响他在那里的工作节奏,还是暂时不要告诉他吧。
赶紧摸了摸自己脸上,还好脸上没有受伤,只是有一额头上有一点点擦伤,用头发盖住应该可以勉强糊弄过去。
“你说的对,我不应该让他分心,他能坐上这个位置肯定也是付出不少精力,我还是自己扛一扛就过去了。”
我还是拿过手机,赵启刚知道我再不会去找他,就也没有阻止我。
我先打个电话给小李。
小李接到我的电话还很意外,“老板,有什么吩咐你说,不会是那批面料的事吧,不行咱们再找别的合作商。”
我清了清嗓子才说道:“李全,现在有件事情跟你说一下,但是我说的话,绝不能告诉友亮。”
小李显然愣住了,“老板,好好的怎么扯到我叔,你们不会吵架了吧?前天他不是还陪你到厂里来……”
我打断他的话,“李全,你不用瞎猜,是我刚才在路上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躺着,所以厂里的事你得多上心。我可能几天都去不了,就这事绝对不能告诉他。
有事随时跟我联系,这事不要告诉厂里任何人,我只跟你说了。
要是有人问起我来,就说我去外地出差了,或者找点别的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小李马上就紧张问道:“我的妈呀,老板,你怎么出车祸了?你在哪个医院?我来看你严不严重,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着我叔,以后要是被他知道,他不得骂死我。”
我再一次警告他:“李全,你别给我瞎做主张告诉他,他现在在省城的工作步步维艰。
你要是告诉他,他说不定马上就回来,那他的工作肯定会受影响,事情会很严重,一定不能说,听到了没?我伤的不严重,但是要在医院养几天,你不用担心我。”
小李还是纠结的说着:“那好吧,我暂时不说,在哪个医院?我下班了就过来看看,不然不放心呐。”
我就把医院地址发给他,又给王文朱打电话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