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副驾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劫后余生的慌乱,只有一种沉了很久的担子,终于彻底落地的轻。
王友亮没有急着发动车子,只是侧过头看着我,目光沉稳,带着不加掩饰的打量。
他没问过程,没问细节,只轻轻开口,声音低沉温和。
“都处理好了?”
我“嗯”了一声,抬眼看向他,嘴角不自觉地,带出一点很浅的笑意。
“处理好了。钱还了,情分清了,以后两不相欠,再也不会有牵扯。这次还得谢谢你,不然我就栽在这上面了。”
他牵起我的手,“傻瓜,又跟我这么客气,你是我的女人,我当然得为你着想。”
我朝他发自内心的笑,这次不是狼狈逃离,不是躲在人身后求庇护。
是我亲自出面,当面了断,亲手把那段差点拖我坠崖的人情债,斩得干干净净。
这一次,我没输,更没软弱。
王友亮看着我眼里的清亮与坚定,沉默了几秒,忽然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我脸颊微凉的皮肤,动作很轻,却带着十足的力道。
“我很骄傲。”
他只说了四个字。
没有说“别怕”,没有说“还好没事”,而是告诉我,他为我的清醒、我的决绝、我的独立,感到骄傲。
我心口猛地一软,连日来的紧绷、后怕、强撑的冷静,在这一刻,全都松了下来。
我以为亲手了断烂人,最难的是狠下心。
直到此刻才明白,最难得的是身边有一个人,看得懂我的逞强,也认可我的坚强。
车子平稳地驶在马路上,街边的商铺已经挂满了红灯笼,圣诞装饰撤得干净,满眼都是快要过年的热闹气息。
快年底了。
风波落定,烂人清退,我终于可以安安稳稳,迎接接下来的日子。
“中午想吃什么?”王友亮打破安静,语气放得很柔,“给你压压惊,也给你庆功。”
我愣了一下:“庆什么功?”
“庆你终于不再被人情绑架,不再为旧情吃亏。”他看了我一眼,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
“庆你护住了自己,也护住了你的所有安稳。”
我鼻子微微发酸,却还是笑着摇了摇头。
这一仗,看似是我自己打赢的。
可若不是他深夜一句话点醒我,我此刻早已坠入深渊,根本没有机会,站在这里体面了断。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包厢里暖光柔和,没有外人,只有我们两个人。
饭吃到一半,他忽然放下筷子,语气认真地看向我。
“以后,再遇到任何事,不用自己硬扛。但我也不会再拦着你亲自了断,你想自己做主,我就站在你身后,你一回头,我就在。”
我握着筷子的手指,轻轻一顿。
他从来不会把我护在笼子里,不让我经历风雨。
他只会教我清醒,给我底气,在我需要撑腰的时候,稳稳托住我。
这是我这辈子,得到过最体面、最尊重的偏爱。
我没说煽情的话,只是抬眼看向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都听你的。”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安稳,风波过后的平静,比任何时候都珍贵。
送我回家的时候,他在楼下停稳车,没有立刻让我下车。
“年底事多,工作上的收尾、家里的事,要是忙不过来,或者有难处,都告诉我。”他顿了顿,语气自然,没有半分勉强,
“今年过年,不管你怎么安排,我都陪着你。”
我的心,轻轻一动,“嗯,好,你陪着我。”
风波彻底摆平,人情恩怨两清,我整个人反倒落得一身清爽利落。
晚上,王友亮喊我带小浩去他家吃饭,我没有拒绝他的邀请,坦然带着孩子过去了。
不拘谨、不刻意,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老爷子一如既往热情周到,忙前忙后招呼我们。
老太太已经认不出我,就娜娜的看着我,好像比之前严重了好多。
旁边是伺候他的专业陪护,她看到我还有一点不自在,刘阿姨也不知道怎么介绍我,搞得挺尴尬的。
王友亮就朝她摆了摆手,“你带老太太去房间休息吧,现在身体不好,人一多更容易犯病。”
老太太就木讷的跟着她到房间去,像没有灵魂一样,让我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倒怀念起她以前叫我晓燕的样子。
王友亮看出我的心思,也是无能为力的看着老太太的背影,“没办法,这个病治不好,只能慢慢熬。”
王文朱也在家里,她看老太太那样已经见怪不怪,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