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腾达制衣厂的徐佳女士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带着股熟悉的官腔,应该是先前街道办李主任。
“是我,李主任。”我赶紧坐直身子。
“徐佳你好,你那事儿火了,我们都看到了。”李主任的语气带着笑意,却又很严肃,
“现在网上热度很高,网友们都在挺你,供应商那边也没为难你吧?”
“没有没有,谢谢李主任关心。就是……”我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账上快空了,虽然订单来了,但周转资金跟不上,工人工资、房租水电,还有后续要补的面料款,加起来……得要二三十万才能转得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李主任爽朗的声音:
“二三十万?这事儿我给你兜底!可以给你直接贷款五十万,你听着,现在不是你发愁的时候。你安置残疾人就业,还守着诚信不跑路,这就是我们要扶持的典型!”
我心里一紧,喉咙发涩:“李主任,我……这个厂今年才刚开的,人家会信任我吗?”
“谁敢不信任?”李主任笑了,语气里透着股笃定,
“我们街道办和残联这边,已经给你建档了。明天你直接去区政务服务中心,找我们合作的农商行绿色通道。
你这情况,属于重点扶持对象,贷款免抵押、免担保,利率打折,审批走最快的通道!”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绿色通道?真的能批下来?”
“徐佳,你要对政策有信心!”李主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掷地有声,
“你为社会分担了压力,社会就给你托底。明天上午九点,我在政务中心门口等你。材料我们帮你备,你只管去签字,保证让你三天内,五十万到账!”
“可是……”
“没什么可是!”李主任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暖,
“你放心干,我们都在你身后撑着呢。要是这点坎都过不去,那才是我们的失职。”
电话挂断,我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我摊开的订单合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突然不再是压得我喘不过气的重担,而是一张张“通行证”。
我知道,这五十万,不仅是钱,更是社会给我的底气。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群里发条微信语音:
“大家都放心工作,工资……下个月一分不少发。不,这个月的,我想办法,这两天就给大家预支一部分!”
发完消息,我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厂门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有政府的扶持,哪怕高战他不见了,我也不怕资金跟不上。
三天后的清晨,手机银行到账的提示音响起,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五十万数字,我攥着手机的手久久没松开,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我第一时间去了车间,把工资先发到工人手里,本来说好25号发工资,结果现在都已经27号,工人们都已经心里有点慌,这会儿收到了工资,个个都笑意盈盈。
听着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缝纫机哒哒声,那声音清脆又踏实,比任何音乐都好听。
“老板,这下咱们总算能安心赶订单了!”最早一批工人王姐拿着工资,脸上笑开了花,手里的布料翻飞,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我靠在车间门口,看着机台前忙碌的身影,长长舒了口气:“是啊,往后咱们好好干,绝不亏待大家。”
本以为熬过难关就够顺遂,没想到厂门口竟接连来了不少求职的人。
最先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妻,男人拄着双拐,女人一只手有残疾,两人相互搀扶着,站在门口满眼局促。
“老板,我们在抖音上看到你这儿招腿脚不方便的人,我们俩都会做简单的缝补、钉扣子,手脚麻利,不耽误活,你看看能不能收留我们?”男人开口,语气带着恳求,眼里却满是对工作的渴望。
我看着他们,想起当初收留张阿姨的场景,当即点头:
“当然能,厂里正好缺整理布料、钉扣锁边的活,你们手脚稳,刚好能做,工位我给你们安排在宽敞的地方,方便走动。”
夫妻俩连连道谢,眼眶都红了,握着我的手不停说着:“谢谢老板,给我们活路。”
“大哥大姐你们客气了,只要好好在这个厂干,都一视同仁。”我说着。
从这以后,厂里像是成了周边残疾人求职的落脚点,每天都有手脚灵活、只是腿脚或肢体有轻微残疾的人找来。
他们大多做了多年针线活,手艺扎实,只求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我都是来者不拒,挨个根据他们的身体情况,让管事们安排合适的岗位,把车间通道重新拓宽,给腿脚不便的人加装扶手、换上舒适的坐座椅,让每个人都能安心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