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明带着他完成了最后一步,然后双手向下一拉,收紧。
一个完美的温莎结出现在江嘉明的领口。
江嘉明松开了手。
温章如梦初醒般地猛地缩回手,往后退了一大步。
“学、学会了。”温章结结巴巴地说,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江嘉明,“挺......挺简单的。”
江嘉明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子,推了推眼镜。
“谢谢。”江嘉明看着他,眼底藏着笑意,“下次还可以找你帮忙吗?”
“啊?哦......行,行啊。”温章胡乱地点着头,“大家都是兄弟,这点小事算什么。”
兄弟。
温章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说服别人。
江嘉明看了他两秒,没有反驳这个称呼。
“我先去跟摄影师对一下接下来的流程。”江嘉明转身走向拍摄区。
温章站在原地,看着江嘉明挺拔的背影,抬起右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似乎还残留着那种微凉的、细腻的触感,他猛地攥紧拳头,把手揣进裤兜里。
肯定是最近熬夜训练,神经衰弱了。
温章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饮水机,接了满满一杯冰水,仰头灌了下去。
开始逐渐偏离“直男”轨道的起点的事件,是领带事件发生后的大约半个月。
战队的注册审批卡在了联盟的一个繁琐的条款上。
江嘉明连续三天没有回过家,吃住都在那个十平米的办公室里。
晚上十一点。
训练室里只有温章一个人还在做基础的拉枪练习。
温章摘下耳机,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
然后,他习惯性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二楼。
走廊尽头的门缝底下,依然透着光。
温章走到角落的冰箱前,拉开门。
里面除了几瓶矿泉水,空空如也,他关上冰箱门,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走出了基地。
基地外面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温章推开玻璃门,径直走到热食柜前,拿了两个包子,一杯热豆浆。
想了想,又走到货架旁,拿了一盒胃药。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个戴着眼镜的小伙子,打着哈欠扫码。
“三十五块。”
温章付了钱,提着塑料袋往回走。
夜风有些凉。
温章把手揣进口袋里,他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以前在SG战队的时候,他也见过经理通宵加班,但他从来没有大半夜跑出去给人买夜宵的冲动。
顶多是在走廊里碰见了,客套地说一句“经理辛苦了”。
但对江嘉明,他好像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去做点什么。
因为他把我从那个火坑里救了出来。
温章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这是报恩。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古人都这么说。兄弟之间互相照顾一下怎么了?
温章理直气壮地走上二楼,停在江嘉明的办公室门前。
他抬起手,敲了两下门。
叩叩。
没有回应。
温章又敲了两下,稍微加重了力道。
依然安静。
睡着了?
温章犹豫了一下,握住门把手,轻轻向下一压。
门没锁。
他推开一条缝,探头往里看。
办公室里只开着一盏台灯,光线昏黄。
江嘉明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靠在旁边的那张单人沙发上。
他睡着了。
头微微偏向一侧,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有些滑落,呼吸均匀而深长。
手里的几页文件散落在地毯上。
温章放轻脚步走进去,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茶几上,他蹲下身,把散落的文件一张张捡起来,整理好,放在办公桌上。
随后,他转过身,看着睡在沙发上的江嘉明。
江嘉明平时总是端着一副生人勿近的精英架子,连头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但此刻睡着的样子,却褪去了所有的防备和凌厉,显出几分疲惫的柔和。
眼底有一层淡淡的乌青。
温章的视线从他的额头,滑过紧闭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张总是吐出直击要害的话语的嘴唇上。
他发现江嘉明的嘴唇很薄,颜色很淡。
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