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大字鲜红如血,沉甸甸地砸在天幕上,也砸在每一个观看者的心头。
可此刻所有人注意到的却并不是这四个字本身,而是那同样被天幕屏蔽的两个称呼。
扬***
嘉***
朱元璋扶着额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发不出声音,好半晌他才艰难地开口。
“那也就是说……这样的……屠杀……竟然……竟然还有两个……同等级别……甚至……甚至更……”
他说不下去了。
两个。
至少还有两个。
和“庚寅之劫”齐名,甚至可能更加惨烈啊!
可那是哪里?那是什么时候?那又是多少人?
朱标看着父亲骤然灰败的脸色,心中又惊又痛,却不知该如何安慰,而他的脑子却还在飞速转动,目光死死锁在天幕上那两个被屏蔽的称呼上。
这一回天幕屏蔽的字少了一个,比之前多露出了一点信息。
按照天幕的习惯,这扬和嘉……应该是地名吧?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喃喃出声。
“扬……是扬州吗?嘉……嘉是哪里?”
“嘉定!”朱棣霍然抬头,“很可能是嘉定!”
殿内瞬间死寂。
扬州是江北重镇,漕运枢纽,繁华程度不下于苏杭。
嘉定是苏州府属县,地处江南腹地,物产丰饶,人文荟萃。
倘若这两个地方……
一想到这里,别说龙椅上的朱元璋了,就连李善长等人也险些没稳住身形,好在身旁的刘伯温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可刘伯温自己的手也在抖。
那些年轻一些的官员,此刻脸色更是惨白如纸,有人低下头,死死盯着地面,还有人死死攥着笏板,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可天幕并没有停下。
就在“庚寅之劫”的血色尚未褪去之时,画面已经转向了另一边。
桂林。
天幕外,所有人看着那个熟悉的场景,都愣住了。
桂林……桂林……
无数人猛地捂住了眼睛,泪水从指缝中涌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他们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们还有什么不懂的?!
那座城,那座他们看着瞿式耜等人拼死守了三次,每一次都以为守不住,每一次又奇迹般活下来的城!
终究……还是逃不过。
逃不过啊!
而此刻,清军的旗帜已在风中猎猎作响。
孔有德的大军已经攻占全州,突破了严关——那是桂林北方的军事要塞,是桂林的最后一道屏障。
铁骑南下,直抵桂林城下。
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瞿式耜。
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滚滚而来的烟尘,面沉如水,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所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寻找另一个身影,焦琏。
没有。
没有!
城墙上没有,城门处没有,帅帐里没有,最关键的武将竟然不在!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闭上了眼。
桂林,桂林啊!
而此刻的瞿式耜手里捏正攥着一份刚刚送到的战报。
严关,破了。
他闭上眼。
他知道严关的守将,袁则民。
那是个实心用事的人,对他极为敬重,即使朝廷欠饷数月,将士们衣食俱缺,袁则民也从未有过一句怨言,从未生出过一丝二心。
他是真真正正一心一意在守那座关。
可……严关城,还是破了。
袁则民……
瞿式耜的鼻子突然酸涩不已,可他死死攥着手,指甲嵌进掌心,将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浑浊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他必须守住桂林!
能守住三次,就一定能守住第四次。
“传令!召集诸将,议事!还有赵将军此刻在何处?速去传令,让他立即率部守城!”
传令兵领命而去。
可等来的却是……赵印选拒绝执行。
瞿式耜愣住了,可他咬了咬牙,再次开口:“再去催。告诉他,清军前锋已过严关,桂林若失,广西再无险可守!”
紧接着,他又点了几个人名,胡一青,王永祚、蒲缨、杨国栋、马养麟……
传令兵再次飞奔而去。
可这一回不知为何,时间似乎尤为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