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烈火焚尽滕王阁
    金声桓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清军营地,以及那些被驱赶着挖掘壕沟、搬运土石的百姓,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被围困的第几天了。

    “国公。”王得仁大步走上城楼,铠甲上还带着未擦干净的血迹,“弟兄们又吵着要出战。城里憋得太久了,再这么困下去,不用鞑子打,咱们自己就得炸。”

    金声桓没有说话,隔着弥漫的尘烟与渐沉的暮色,他似乎还能望见那片废墟——滕王阁。

    那座闻名天下,连他这个昔日的“流寇”都曾心向往之的名楼,数日前,就在他亲自下令下,化为了冲天烈焰和一堆焦炭残木。

    为了防止清军利用靠近城墙的建筑作为掩体,他别无选择。

    可当大火吞噬着那精美的阁楼时,他仿佛听到的不是木料噼啪的爆裂声,而是千年文脉,一方繁华在他手中断裂焚毁的哀鸣。

    他又想起了兄长金成功。

    那张曾与他并肩作战,后来又试图在绝境中“寻条生路”的面孔,如今只余下背叛的记忆。

    虽然宋奎光及时察觉,果断处决了兄长,挫败了内应之谋,可裂缝已然产生。

    “国公?”王得仁又问了一声。

    金声桓闭了闭眼,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只剩下一片狠厉之色。

    “打!”

    【六月初三,南昌城外,第一次大规模反击】

    城门大开,明军涌出。

    王得仁一马当先,手持长刀,高声呼喝:“弟兄们!跟我冲!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身后将士们的怒吼汇聚成一片声浪:“杀!杀!杀!”

    然而军队刚涌出城门不久,尚未完成战斗队形的展开,前排的士兵还在向前奔跑,后排的部队还在鱼贯而出,队形松散,首尾脱节。

    远处,清军营地内号角长鸣。

    王得仁心中一凛,抬头望去,只见清军营地侧翼烟尘大起,一支骑兵便横切过来!

    那是满洲八旗的白甲兵——清军最精锐的重甲骑兵,他们全身披挂,战马也覆有护甲,在开阔地带冲击力极强。

    “列阵!快列阵!”王得仁嘶声大喊。

    来不及了。

    明军的队伍尚未完全展开,横向根本无法承受骑兵的冲击。

    白甲兵瞬间将明军的队伍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不好!中计了!”金声桓脸色骤变。

    第一排骑兵冲过,长刀挥舞,明军士兵成片倒下。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马蹄践踏,刀光闪烁,鲜血飞溅。

    王得仁的亲兵队长冲上前,试图组织防御,一把刀从侧面劈来,将他连肩带背砍翻在地。

    惨叫被淹没在巨大的喊杀声中。

    “保持队形!不要乱!”王得仁声嘶力竭地大吼。

    但失去了阵型保护的步卒,在重甲骑兵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他们被分割、包围、碾压,如同一盘散沙被洪流吞没。

    一个年轻的士兵被战马撞飞,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马蹄从他背上踏过,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便不再动弹。

    另一个老兵试图用长枪刺马,却被身后冲来的骑兵一刀削去半个头颅,身体还保持着挺枪的姿势,僵立片刻才轰然倒下。

    开阔地带,没有地形可以依托,没有工事可以据守。

    白甲兵来去如风,每一次冲锋都带走几十上百条性命,而明军的弓箭和火铳因为队形散乱、军官无法有效指挥,几乎没有形成像样的还击。

    “撤!撤回城里!”

    鸣金收兵的铜锣声急促响起。

    撤退,在骑兵面前,比进攻更加致命。

    明军转身向城门方向奔逃,清军骑兵紧追不舍,一路砍杀。

    尸体从城外一直延伸到城门附近,鲜血染红了泥土,在烈日下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

    总兵一人,在掩护撤退时被团团围住,力战被俘。

    大军狼狈退回城中,队伍折损近半,伤者无数,士气一落千丈。

    那一夜,南昌城里哭声一片。

    可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天幕画面一转,进入南昌城深处,街巷昏暗,人人面带菜色,孩童的哭声此起彼伏。

    六月的惨败之后,更大的威胁悄然降临。

    粮价开始暴涨。

    一个百姓提着布袋跑到米店门前,却发现米铺的木门已经紧闭,上面贴着一张告示:“本店歇业。”

    他拍门喊道:“掌柜的!掌柜的!卖不卖米了?”

    里面没有人应答。

    旁边一个老人拉住他,低声说:“别喊了,昨日就卖光了。现在城外全是鞑子,一粒米都进不来。”

    官府拿出少量库存平价售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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