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倚在榻上,听监军御史黄澍读完南京朝堂那场荒唐闹剧的经过,沉默了很久。
内室,窗棂敞开,远处江涛声隐隐传来。
“太子……假的?”左良玉的声音沙哑。
黄澍冷笑一声:“真也好,假也罢。马士英说他是假的,他就是假的,但是,这重要吗?”
他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左良玉:“侯爷,马士英、阮大铖之辈把持朝纲,排除异己,福王昏庸,朝政日非。如今连先帝太子都不容于朝廷,此等乱臣贼子,岂能再容?”
左良玉没有说话。
他是明白人。
黄澍说的那些“忠义”之辞,他听了一辈子,也说了一辈子。
可真正让他心里不安的,不是太子的真假,而是武昌的处境。
西面,清军阿济格部正追着李自成的残兵,自陕西向湖广逼来;北面,多铎的大军已突破黄河,攻占归德,兵锋直指淮扬。
虽说“大顺”的旗号倒了,可清军的刀锋已从西北两个方向逼近左良玉的防区——西有追兵,北有南下的清军主力,武昌已成危局。
北面,是黄河防线,早已千疮百孔。
他号称八十万大军,可账册上的数字和实际粮饷之间的窟窿,大到他自己都不敢细算。
兵是有的,可缺饷缺粮,士气低迷。
真要拉出去跟清军硬碰硬,他心里没底。
黄澍见他不语,又加了一把火:“侯爷,朝廷欠饷多少了?将士们多久没见着银子了?再拖下去,不用清军来打,咱们自己就得炸了营!”
左良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军队哗变,他见过太多。
那些被部下砍了脑袋送去请功的大帅,坟头的草都长了好几茬了。
“东下?”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黄澍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东下!太子蒙冤,朝廷昏暗,侯爷兴兵清君侧,名正言顺!南京富庶,只要过了九江,粮饷、地盘,不都有了?”
左良玉沉默许久,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黄澍知道,这事,成了。
武昌城外,大营。
消息在军中传开,将领们议论纷纷。
左梦庚(左良玉之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和几个心腹部将商量起了行军路线。
“就食江南”这四个字,像是一剂强心针,扎进了这支疲惫已久的军队。
缺饷缺粮的日子,他们过够了!
看到这里的万界众人直接炸开了锅。
“八十万?!”
刘彻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八十万大军?但凡明朝真有八十万能打的兵,李自成能一路打到北京?崇祯能上吊?清军能在关外虎视眈眈?八十万,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北京城淹了!”
李世民眉头紧锁,他太了解军伍之事了,这个数字绝对有问题。
“八十万……”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旋即摇了摇头,“不可能。明末财政早已崩溃,左良玉哪里养得起八十万战兵?这数字,多半是虚张声势,用于向朝廷索饷,或震慑对手。”
他顿了顿,在心里快速推算了一下明末军队的编制与腐败程度,开口道:“若按常理推测,号称八十万,实有兵力,恐怕要打个对折。四十万……不,三十万左右,或许是比较接近真实的数量。”
他直接按对半砍,觉得自己已经很“务实”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三十万大军,就算粮饷不济,放在任何时候都是一支庞大得惊人的力量。
如果左良玉真有三十万能打的兵,别说“清君侧”,他就是“清”了南京自己当皇帝,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旁边听着的李靖,程咬金等人也觉得似乎合理。
三十万虽仍是庞然大物,但总比那离谱的八十万可信些。
下一秒,天幕给出了答案。
【左良玉的军队,实际兵员约二十万左右。
但这二十万,并非纯战斗兵员,而是包含士兵、家眷、仆役、降军、随军商贩在内的“随营人口”。
若论真正有战斗力的核心战兵,实际只有十万上下。】
李世民:“……”
刘彻:“……”
万界众人:“……”
对半砍还不够,还得再对半砍,甚至再抹个零头。
他们方才还觉得“对半砍”已经足够狠了,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明末军政的糜烂程度。
人家直接给他演示了什么叫砍到脚脖子!
十万战斗兵,就敢号称八十万!
中间的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