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还有封禅!”
“泰山封禅!那是盛世顶点的典礼!皇帝去泰山顶上祭天,告诉老天爷:您儿子我干得不错吧?天下治理得可好了!”
“那封禅大典上的每一步、每一件祭品、每一段乐章的节拍……全都得精算出三百六十相关的数字!”
“比如六十、九十、一百二十!这些都能被三百六十整除!”
“每一步都在宣告:看!我的王朝,完美复刻了天道的三百六十循环!”
他顿了顿,忽然又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补充:
“那个……对!还有音乐!”
“五音,宫商角徵羽,加上两个变音,变宫、变徵,一共就是十二律!”
“十二律旋相为宫,一个轮一个,转一圈再回来,就像天道三百六十度转一圈一样,永无止境!”
“所以盛世一定要修乐律!唐太宗那会儿的《大唐雅乐》里就写着十二律周流三百六十……这是,是为了象征王道循环!”
“把乐律算对了,奏齐了,就说明王道是循环永恒,而且是不会断的!这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
“所以,不光是封禅和音乐,还有编书!编那种给天下人看,定规矩的大书!像是那什么……《大唐开元礼》《皇明经世文编》这些,凡是盛世朝廷编的典章制度总汇,常常就凑成三百六十卷!不多不少,刚好三百六十!”
“因为盛世的规矩,要在数字上就让人挑不出毛病!得让人一看就知道,咱这朝廷,连书的卷数都合了天道,那治国理政还能差了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太对了,声音又亮了几分。
“还有神仙那边的说法!有一本叫《钟吕传道集》的书里写过,‘以三百六十年为一岁,二万六千年为一劫,三万六千年为一浩劫’!仙人算时间,用的是三百六十!”
“地上的人用三百六十五过日子,天上的仙人,还有想证明自己顺天应人的皇帝,用三百六十当度量!”
“所以三百六十这个数,从天上到地下,从神仙到帝王,从音乐到规矩,全都能用!它就不是一个普通的数字,它是……是圆满之数!是天命之数!”
他顿了顿,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语速骤然加快,像是怕自己一停顿就会忘掉。
“还有古时候的圣人,《遁甲开山图》里写着,‘大禹寿三百六十岁,入九嶷山,仙飞去’!”
“大禹!治水的大禹!他活了三百六十岁!然后飞升成仙了!”
“说三百六十岁是因为三百六十是圆满之数!圣人得圆满,才能成仙!留个零头在人间,那是凡人的命!”
“所以,用三百六十这个数的,不是神仙,就是圣人,是证明自己是天命所归的皇帝!”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几分“相父你快点夸我”的期待。
“还有《周易》!‘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
“乾卦的策数是二百一十六,坤卦的策数是一百四十四,加起来刚好三百六十!它明明白白写着‘当期之日’,就是一年的日数!”
“可明明一年是三百六十五天,可《周易》偏要说三百六十,是因为它要的不是实际天数,是能整除的且完美的能象征天地阴阳运转的天道之数!”
“所以真正的历法用三百六十五,但王朝正统、帝王天命、神仙圣人,用的都是三百六十!不是三百六十五!”
他话落,这才小心翼翼地看向诸葛亮。
“相父,我说的……对吧?”
诸葛亮一直静静地听着,手中羽扇轻轻摇曳,目光温和地落在刘禅身上,那目光里有欣慰,有无奈,有慈爱,还有一丝极其隐忍的笑意。
他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陛下说得不错。条理清晰,引经据典,从封禅到乐律,从典籍到仙传,从圣人寿数到《周易》策数,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刘禅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实属难得。”
刘禅的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根了,可还没来得及开心两秒,诸葛亮又开口了。
“不过……”
“不过?”刘禅的笑容凝固了,眼睛眨了眨,迷茫地看着相父。
“课业,加倍。”
“……”
刘禅脸上的笑容瞬间碎裂,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诸葛亮,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相父!我全都答上来了啊!一个都没漏!我连《周易》的策数都说了!您不能这样啊!这不公平!”
诸葛亮依旧笑着。
“《钟吕传道集》的仙劫之说,《遁甲开山图》的大禹寿数,《周易》中乾坤策数的精算……”
“臣,可不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