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宋明两朝的帝王,其他时空的皇帝们,表情都显得有些微妙。
他们看看天幕,又看着一条弹幕都不发了的赵匡胤,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
哦——合着这位宋太祖,是这样上位的啊?
背叛旧主……虽说成王败寇,但被天幕如此直白地揭穿,还拿来给一个小说里的奸雄“定性”……
啧啧啧,真是……公开处刑啊。
不过这一回即便是刘邦这样爱看热闹的,此刻也难得地闭上了嘴,没有出言调侃。
毕竟……背叛这事儿,他自己虽说没啥心理负担,但被天幕当众点出来类比的也不是他,万一给人气死了……那可就不好玩了。
于是,众人默契地保持了沉默,目光重新聚焦于天幕,假装刚才那段令人尴尬的解读从未发生过。
赵匡胤见无人揪着此事不放,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涌起一股莫名的恼火。
他心虚什么?!
黄袍加身那是将士拥戴,迫不得已!是顺应天命!何况他后来可没亏待后周那对孤儿寡母,也算是仁至义尽!他怕什么!有什么好心虚的!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脸色勉强恢复了正常,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目光沉沉地重新看向天幕。
好在,天幕似乎也无意在这个让赵匡胤尴尬的话题上多做停留,画面一转,新的内容飞速浮现。
这一次出现的,竟是在原本原文的基础上,浮现出一整页带有特殊红色标记的文字!
“这是……”有人眯起眼睛辨认,随即失声惊呼,“甲戌本的脂批?!”
众人心头猛地一跳!
脂批!之前天幕解读那些关键隐喻,无论是“茫茫渺渺”,还是“贾雨村”的野心诗,可都离不开这些脂砚斋批语的指点!
“快!抄!全部记下来!”
然而,抄着抄着,又有人发出了惊呼。
“你们看这女娲的那句脂批!”
众人顺着他的指引看去。
【娲皇氏只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甲戌侧批:合周天之数。)】
“合周天之数?”李世民思忖道,“倘若朕没记错,先前南朝的祖冲之,曾测算出回归年长约为三百六十五又一万分之两千四百二十八天(365.2428)。以三百六十五天为一年……这三万六千五百块,除以三百六十五……”
“正好是一百!”房玄龄下意识脱口而出。
长孙无忌眉头紧锁,缓缓道:“倘若臣未曾记错,太史公司马迁在《史记·天官书》中,似乎就曾提出过一个关于历史演变周期的理论……”
他稍作回忆:“《史记·天官书》有云:夫天运,三十岁一小变,百年中变,五百载大变;三大变一纪,三纪而大备:此其大数也。”
这句话不难理解。
他讲的是天体运行的气运规律,三十年发生一次小的变化,一百年发生一次中等变化,五百年发生一次大的变化;三次大的变化构成一‘纪’,三‘纪’之后,完成一个完整的天地大循环。
这便是天地气运周期的大致规律。
“如果按照太史公此言……”魏征开口,“已将百年明确视为一个足以引发显著社会,政治乃至文化变迁的完整周期,难道这合周天之数,暗指的便是这太史公所言的百年中变的天运?”
就在这时,天幕飘过一条弹幕。
【北宋·邵雍:老夫也借鉴太史公的理论,于《皇极经世》中推演,三十年为一世,十二世为一运(360年),三十运为一会(10800年),十二会为一元(129600年)。百年,约合三世,乃小周期之象,常与王朝兴衰之基本单元相应。】
邵雍的弹幕一出,众人精神一振。
果然,天幕上随即浮现出详细的解说。
【邵雍的历史循环论认为,人类社会并非线性发展,而是如同四季般循环往复。
皇(春):上古三皇时代,以道治国,无为而治。
帝(夏):五帝时期,以德治国,垂拱而治。
王(秋):三王(夏、商、周)时代,以功治国,礼乐征伐。
霸(冬):春秋战国以降,以力治国,权谋术数盛行。
所谓“天数”,在此指气运运行的定数。
邵雍认为,大约以百年为尺度,社会的“气运”或基本形态(如主流价值观、统治方式)就会完成一次从兴起到衰落的彻底转变。】
“原来如此!”杜甫抚掌道,“从百年中变到百年为小周期,再到这红楼梦中暗合百年之数的补天石……这条线索,竟是贯穿了千年!”
天幕的解说还在继续,将邵雍那略显玄奥的理论,用更具体的天文历法数据加以解释。
【要理解“百年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