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厚爱,臣……惶恐之至。臣学识浅薄,资历尚浅,恐难当大任,有负圣恩。”
朱由检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臣不敢欺瞒陛下,臣心中确有疑虑——臣未立尺寸之功,陛下何以知臣?何以信臣?”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若只因天幕所示,臣以为……天幕所示,乃是臣在未来可能做到之事,而非臣现在已然做到之事。陛下以此厚待臣,臣……受之有愧。”
这话说得坦荡,甚至有些不识抬举,换作心胸稍窄的帝王,或许已面露不悦。
但朱由检没有。
他依旧看着方以智,只是目光更深了些。
方以智见此,心中稍定,语气也缓和下来:“然,陛下若不以臣愚钝,容臣先于东宫效力,再定可否参赞机务,臣……感激不尽。”
他又是一揖:“臣愿竭力一试,不敢言功,但求不负陛下知遇之恩。”
话说到这里,已是十分得体了。
朱由检微微颔首,正要说话,却见方以智忽然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坚定。
“臣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由检一怔,随即点头:“先生但说无妨。”
方以智轻声道:“陛下今日待臣,以国士。臣不敢自比国士,但臣知——国士报君,不以言语,而以实效。”
他一字一句道,“陛下且看臣日后作为。若臣有负圣恩,陛下随时可罢黜臣,臣绝无怨言。”
这话说得平静,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陈词都更有分量。
朱由检看着面前的方以智,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微微一凝,随即变得更加真诚,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方以智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朱由检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信任,“朕……等着看。”
方以智眼眶微热,再次深深一揖。
君臣之间,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