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玷污这本书!而且,你把林黛玉比作崇祯皇帝,别说黛玉自己愿不愿意,崇祯皇帝就愿意当女子吗?你这不是侮辱人吗?更别说你那个悼明说完全就是无稽之谈!明末百姓苦不堪言,凭什么怀念?你这完全是无稽之谈,为了博眼球强行制造对立!】
叶述微看着这条评论,深吸一口气。
她看出这人根本没有认真看完她的视频,甚至可能只看了一个标题或者片段,就来断章取义,上纲上线了。
不过,最后那个问题倒是触及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也恰恰是她视频里已经间接回答过但可能说得还不够直白的问题。
她沉默了片刻,开始打字。
【月下独述微(up):首先,关于男子自比美人,这在中国文学史和思想史上源远流长,并非我的发明。
屈原在《离骚》中开创了香草美人的传统,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以美人迟暮喻君子见弃,理想难酬。
辛弃疾词中亦常见此类笔法,蛾眉曾有人妒,便是以遭妒的美人自况,抒发报国无门之愤。
在中国古典文化语境中,香草美人常象征道德高尚的君子,而男女关系也常被用来隐喻君臣关系。
这是一个延续了数千年的修辞传统。所以,把崇祯皇帝的形象化为“林黛玉”这样一个女主角,在文学传统上,完全站得住脚,没有任何“侮辱”可言。
其次,关于“百姓凭什么怀念明朝”。
我似乎从未说过,《红楼梦》是“百姓”写的,也从未声称所有百姓都怀念明朝。
恰恰相反,我明确指出,这部书更可能出自一个特定与明朝有深刻情感和文化联系的文人群体——明遗民。
我视频里列出的那些名字,难道他们是“百姓”吗?他们不是。
他们是士人,是文人。
文人和百姓,在明清易代之际,本就是两个差异巨大的社会群体,他们的处境、诉求、情感记忆很可能天差地别。
士大夫阶层所怀念的明朝,可能更多是那个承载了他们文化认同,政治理想,家族荣耀乃至自身特权的文明秩序,而普通百姓在明末的沉重赋税和动荡中确实苦不堪言。
所以百姓怀念的是“吃饱穿暖”的生活,而文人怀念的是“衣冠礼乐”的秩序,是“华夷之辨”的尊严,是“故国山河”的情感。
这两者从来就不矛盾,也不冲突,更不能用百姓的“不怀念”,去否定文人的“怀念”,这本身就是逻辑错位,更不能用我们现代人基于后世史观对明末的评判,去武断地否定当时特定群体真实存在复杂的情感。
认为‘因为明末很糟,所以不可能有人怀念’,这才是真正高高在上的傲慢,是用结果和现代观念去粗暴裁剪历史人物的复杂心态。】
她顿了顿,继续打字。
【你觉得明朝百姓过得苦,所以明朝不该被怀念,那我问你,宋朝末年的百姓过得苦吗?南宋末年,崖山海战,十万军民跳海殉国,他们为什么殉国?他们不知道宋朝也有苛捐杂税吗?他们不知道宋朝也有贪官污吏吗?不知道南宋软弱吗?
但他们殉的不是宋朝的税收政策,他们殉的是华夏文明,殉的是君臣大义,殉的是天下。你把家国情怀等同于税收高低,这才是真正的玷污。
所以别用你的思维,去框定四百年前的遗民。他们不欠你解释。】
天幕之下,朱元璋看到“文人和百姓,从来都是两个群体……文人的思想不会和百姓同频”这几句时,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作为从最底层爬上来的皇帝,他太清楚这两者之间的鸿沟。
这个问题,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至于赵匡胤,他原本站得笔直。
可当“崖山海战,十万军民跳海殉国”这行字映入眼帘时,他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十万……十万啊!
那是十万条命!
是他赵家的天下,是他赵匡胤亲手建立的江山,最后竟要用十万人的血,来殉葬?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双腿一软,整个人猛地踉跄了一下,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陛下!”
赵普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扶住了他的臂膀,这才没让他狼狈倒下,周围的侍臣也惊得面色煞白,纷纷围拢过来。
但赵普清楚地感觉到皇帝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低头看去,只见赵匡胤嘴唇翕动着,眼眶却已经泛红,两行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
而天幕上的评论还在滚动。
【考据狂魔不狂:关于贾宝玉的赤瑕宫和林黛玉的绛珠仙草,你一开始明明说的就是用潇湘妃子扯炎帝身上,然后最后又用炎帝扯到神瑛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