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杜牧:若只盯着这“女娲炼天,不分玉石”八字,恐怕会错过这篇《天砚》的真意。】
此话一出,所有人再次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全文,杜牧的弹幕还在缓缓浮现。
【唐·杜牧:《天砚》此文,写的是一段识与不识的旧事。
张岱少年时,友人秦一生在市场上见到一块璞石,欲购之,无奈不识其中优劣,不敢贸然出手,便请燕客来帮忙掌眼。燕客看后,却说是“不成材”的废石,秦一生便退了回去。
谁知当夜,燕客暗中以三十金购下此石,请人剖开,最终得一方“赤比马肝,酥润如玉”的天砚!张岱后来为此砚作铭,便是诸君所见的那篇。】
弹幕不疾不徐。
【唐·杜牧:秦一生见璞石而心动,却因不识其内蕴,犹豫不决,终被燕客三言两语哄退。燕客识货,却瞒而不告,待秦一生退去,方以重金购下,剖璞得玉。
一退一进之间,是识与不识的天壤之别。识者得宝,不识者失之。
这不正是红楼梦开篇那僧道对顽石所言——“若说你性灵,却又如此质蠢,并更无奇贵之处。如此也只好踮脚而已。”】
原来如此!
那块被弃于青埂峰下的顽石,那“无材补天”的顽石,那被僧道嫌弃“质蠢”的顽石,它真的是“蠢”吗?它真的是“无材”吗?
它若真的质蠢,又如何能开口说话,又如何能成那通灵宝玉?
纵然有那法力加持,可它首先是那经过女娲淬炼过的原石,并非普通的石头。
这二者本质上说的是同一件事!
就在众人为杜牧的解读而沉思时,天幕之上又是一条弹幕缓缓浮现。
【汉·司马迁:此言在理,不过对于此文,迁以为此篇中最关键的一句……是铭文末句。】
最后一句?
“星河溷扰,参横箕翕……”
嬴政低声念出,眉头微蹙。
星象之学他并不陌生,秦朝太史令掌天象,观星占卜,以测吉凶。
这十个字,听上去便不是什么好话。
刘邦挠了挠头:“星河溷扰?参横箕翕?这……星星乱了?”
他不懂星象,但“溷扰”二字他还是听得明白的——混乱、扰乱。
星河混乱,能是什么好事?
弹幕还在不断浮现。,
【汉·司马迁:先看“星河溷扰”。星河本应清朗有序,“溷扰”二字,意为混乱、浑浊、失序。老夫于《天官书》开篇便言:“星者,金之散气,其应大矣。”星象一旦出现普遍性混乱,对应的便是人间秩序的根本动摇——朝政失序,礼崩乐坏,纲常瓦解。此乃天下将倾之兆。】
万界之中,但凡对星象略有涉猎之人,无不面色微变。
作为第一个将所有星象知识记录整理进国家正史的人,司马迁在这方面是有绝对的权威性,后来历朝历代的所有人,也都是以他所著的天官书为标准进行推演。
【汉·司马迁:再看“参横”。参即参宿,白虎七宿之一。《石氏星经》有云:“参七星……一曰鈇钺,主斩刈,又为天狱,主杀伐。”
而迁在天官书亦有记录,“参为白虎。三星直者,是为衡石。下有三星,兑,曰罚,为斩艾事。”
而参宿横斜、位置异常,则主刀兵四起,战乱不休。星动则兵起,此乃不争之验。】
“杀伐……刀兵……”刘邦喃喃道,“这是……明末吧?”
【汉·司马迁:再看“箕翕”。箕宿,东方苍龙七宿之一,对应北方边境。
箕宿明亮,则谗言不用、四夷来庭;箕宿昏暗,则四夷来犯、边境不宁。
“翕”者,收敛、昏暗之意。箕翕,便是箕宿收敛光芒,昏暗不明,这意味着北方边境将有外敌入侵,边患将至。
倘若张岱当真用的是星象知识,他定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弹幕到这里戛然而止,司马迁的话说完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未尽之言是什么。
“星河溷扰”——天下大乱,秩序崩塌。
“参横”——杀伐之兆,兵戈将起。
“箕翕”——北方来犯,四夷入侵。
这三样加在一起,分明就是……亡国之象!
若说张岱只是恰好这么写,可为何字字句句指向的都是那末世之景?
若再加上那“不识玉石”……和那红楼梦的通灵宝玉……
竟也是完全能对得上的!
就在此时,一条弹幕再次出现。
【宋太祖赵匡胤:朕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不知你们可还记得,那红楼梦中,薛宝钗看宝玉那块通灵宝玉时的描写?】
怕众人忘了,他特意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