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再来一碗!话不一样,可那意思,不都是好吃吗!”
书生先是一愣,随即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个理!好了歌是唱的,张岱那话是讲的,好了歌注是写的,可说到底,说的都是同一件事,不管你生前多风光,死后什么都带不走。”
杀猪匠得意地挺起胸膛:“那俺懂了!就跟俺杀猪一样,甭管那猪多肥多壮,一刀下去,啥都没了!”
旁边的百姓们纷纷点头,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若是现在有人同我说,这好了歌和与那句子出自同一人之手……”那一开始的汉子叹了口气,“我信,我是真信。这实在是太明显了,谁要是和我说不是,那他一定是眼睛不好使了。”
弹幕纷纷,众人还在回味之际,天幕画面一转,浮现出另一本书册的封面——《陶庵梦忆》。
一行文字缓缓浮现:
“鸡鸣枕上,夜气方回,因想余生平,繁华靡丽,过眼皆空,五十年来,总成一梦。……遥思往事,忆即书之,持向佛前,一一忏悔。”
这是……自述?
这是张岱的自述。
【他在《陶庵梦忆》的自序里,对自己半生的总结。
繁华靡丽,过眼皆空,五十年来,总成一梦。】
所有人正品味这句话时,天幕画面再次一变,又一段文字浮现出来。
是《红楼梦》第一回。
是那块顽石历劫归来后,那著书之人的自述。
【风尘碌碌,一事无成,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觉其行止见识皆出于我之上。何我堂堂须眉,诚不若彼裙钗哉?……然闺阁中本自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不肖,则一并使其泯灭也。】
天幕将这两段文字并排放置,一左一右,同样清晰,同样刺目。
左边是繁华靡丽,过眼皆空,五十年总成一梦……一人跪在佛前,一一忏悔。
右边是山河破碎,家徒四壁,一事无成……万不可因我不肖,则一并使其泯灭。
一样的句式,一样的情感,一样的……忏悔。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竟然……都是自述?”有人喃喃道。
“而且一个写的是国破家亡后的回忆,一个写的是家族败落后的追思。一个写陶庵梦忆,一个写红楼梦。可那字里行间的味道,那回首往事的姿态,那忏悔与不甘交织的情感……”
这一切何其相似!
同样是在潦倒困顿中回望前半生的繁华,同样是充满了深深的愧疚与忏悔,同样是抱着一种“记录”与“留存”的目的,同样是“为情作传”,“为不该被遗忘者作传”的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