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早已通过其他线索关联推断出的创作时间线,竟然还能通过另一位文人的作品,通过人际脉络,再次得到如此坚实的印证。
就像是无数条不同的河流,从不同的源头出发,最终汇入同一片大海。
就在众人感慨之际,天幕画面悄然流转,再次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核心人物——冒辟疆身上。
新的文字与图像浮现,这次的重点,是他的另一位挚友。
【方以智。】
众人看到“方以智”三个字,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微妙表情。
这冒辟疆……好友也太多了吧?
天幕没有理会这些嘈杂的弹幕,而是将画面定格在冒辟疆所著《影梅庵忆语》的一段文字上。
“己卯初夏,应试白门,晤密之,云:‘秦淮佳丽,近有双成,年甚绮,才色为一时之冠。’余访之,则以厌薄纷华,挈家去金阊矣。”
《影梅庵忆语》!
董小宛正与柳如是同坐,仰头观看天幕。
当那段文字浮现时,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己卯初夏……?”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那不就是……去年的事吗?”
她清楚地记得,那一年她确实在金陵。
那时她还厌烦了秦淮河的喧嚣浮华,便去了苏州。
她不知道,就在那段时间,有人曾来寻她。
那个人叫冒辟疆。
那个人后来写了《影梅庵忆语》,追忆他们之间生死相依的光阴。
而他们定情的时间,是崇祯十五年。
三年后。
她错过了他一次,三年后他们才真正相遇。
董小宛不知自己是该遗憾还是该庆幸。遗憾错过了那三年时光?庆幸终究没有错过这个人?
柳如是坐在她身侧,见她神色恍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眨了眨眼,含笑低声道:“会见到的。”
董小宛怔了怔,随即也笑了,点头。
是啊,会见到的。
崇祯十五年,如今尚未到来。
一切还来得及。
她并不后悔当年离开金陵的决定。
那时的她,还未曾遇见那个值得她停下脚步的人,既然当时未曾相见,那便只能说,缘分未到。
而现在……既然已经知晓,那便是上天给的提示。
她微微侧头,望向远处,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天幕继续播放。
【冒辟疆与方以智的交游,远不止于此。
在冒辟疆编纂的《同人集》中,多次提及方以智,有《怀方密之》《答和无可师栾庐闻先大夫讣音》《绘庵六忆歌》等诗作,诗中常以“密之”“药公”相称。】
《答和无可师栾庐闻先大夫讣音》……
众人暗自思忖。
从诗题便可知,这是冒辟疆在父亲去世后,对前来慰问的方以智的答诗。
能在亲人去世这样的至哀时刻保持诗文往来,相互慰藉,足见二人关系之亲密,绝非泛泛之交。
紧接着,一首特别的诗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那是冒辟疆回应方以智的《示襄藏蕴侍者》。
【求曹独苦怅哀鸿,忍见离群自昔同。
最不可忘惟夙夜,从来难画是飘风。
石能言语终须白,血化精魂叫亦红。
我自与君联旧好,肯随蓬梗逐西东。】
“石能言语终须白”。
石头若能开口,终会道出真相?
“石头……开口说话……”李白喃喃,“石头记!红楼梦!此书又名石头记!这石能言语,莫非是暗指《石头记》终将大白于天下,道出其中隐情?!”
王安石微微颔首:“正是此理!石能言语终须白,这与红楼梦开篇那女娲补天遗落的顽石,最终幻形入世,将一段故事镌刻其上,带回大荒山无稽崖,期待有缘人阅之,何其神似!”
“关系如此密切,诗中又有石能言语这等疑似暗指《石头记》的句子……”苏轼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这方以智,必然也是那个创作团体的一员!”
弹幕还未平息,天幕已经开始介绍方以智其人。
【方以智(1611-1671),字密之,号曼公,明末清初百科全书式的奇才。
他与陈贞慧、冒襄、侯方域并称“明末四公子”,也是孔尚任《桃花扇》中张薇(张瑶星)的原型。】
万界众人看到“明末四公子”这个称号,又是一阵感叹。
这位冒辟疆,果然交友广阔,交的还都不是普通人。
【方以智学识渊博,将学问分为两大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