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东鲁孔梅溪
    冒辟疆。

    这个名字,此刻在万界无数人的心中,被反复默念。

    他不是帝王,不是将相,不是沙场浴血的英雄,也不是朝堂纵横的能臣。

    他只是一个文人,一个活过了国破家亡的老人,一个在七十六岁高龄,还要乘船三百里,去见一个年轻人的老人。

    可他比许多帝王将相,都更加令人动容。

    从他身上,他们看到了文人的风骨,遗民的忠心,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

    属于华夏士人的最后倔强。

    朱元璋满眼复杂。

    他从史书中,见过太多人对太平盛世的歌功颂德,可像冒辟疆这样的人,在国破之后,不降、不逃、不隐,以老迈之躯,以残烛之年,以一己之力为那段血泪历史做碑。

    这样的人,他在自己的朝堂上,又有几个?

    “文人……”

    嬴政轻声呢喃。

    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刀兵无法征服,强权无法抹杀,时间无法湮灭。

    那便是文字的力量,是记忆的力量,是文化的力量……

    一切的一切,支撑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用三百里水路和三十日长谈,为亡国所立的不朽之碑。

    天幕之上,画面暗去,取而代之的,是两行缓缓浮现的诗句。

    【第一首:

    重到红楼意惘然,闲评诗画晚春天;

    美人公子飘零尽,一树桃花似往年。

    第二首:

    白骨青灰长艾萧,桃花扇底送南朝。

    不因重做兴亡梦,儿女浓情何处消。】

    众人看到这两首诗,都是微微一愣。

    李白“咦”了一声:“第二首倒明白,桃花扇底送南朝,说的正是桃花扇里写那南明覆灭之事,可这第一首……”他眉头微蹙,“红楼、美人公子、桃花……这意象……

    杜甫也点头:“第一首的意境,倒更像那红楼梦里的笔墨。尤其是这重到红楼四字,应当的确是写红楼梦无疑了。”

    苏轼则摸着下巴,仔细回忆着天幕播放过的《红楼梦》情节与诗词,却怎么也想不起有这一首:“莫非是天幕先前播放红楼梦时,剪去了此诗?”

    还未等众人再细想,天幕已直接给出了答案,两行小字浮现在诗句下方:

    【第一首,出自《桃花扇》,第二十八出《题画》结尾的下场诗。

    第二首,出自《桃花扇》,第四十出《入道》的结尾下场诗。】

    第一首诗……竟然也是《桃花扇》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反复读着那首诗,越读越觉得这诗里的意象,怎么和红楼梦如此相似?

    “红楼”、“美人”、“公子”、“桃花”、“春天”……这些词,简直就是从红楼梦里抠出来的。

    可它偏偏是桃花扇里的。

    而在祛除桃花扇的干扰,回到红楼梦中,不说别的,单说林黛玉,她与桃花的缘分,便深得惊人。

    她最著名的长诗之一,便是专门写桃花的《桃花行》。

    “桃花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

    单单是开头的这四句,便重复了四次“桃花”。

    帘外桃花烂漫,帘内人倦梳妆,人与花隔帘相望,花与人一般寂寞。

    整首诗写桃花,写人,写春去春来,写红消香断,写到最后那句“一声杜宇春归尽,寂寞帘栊空月痕”,哪里是写花,分明是写她自己。

    可偏偏那第一首诗,竟不是出自红楼梦,而是桃花扇。

    杜甫继续道:“如果在不知道桃花扇的前提下,单看那第二首……桃花扇底送南朝,说的是南明覆灭。可那白骨青灰,那兴亡梦,那桃花,那儿女浓情……放到红楼里,竟也严丝合缝。那宝黛之情,何尝不是儿女浓情消解于兴亡大梦之中?”

    万界众人看着这两首诗,越琢磨越觉得心惊。

    因为在那个时代,无论你用红楼来写,还是用桃花扇来唱,结局都是一样的。

    美人公子终将飘零,白骨青灰也终将长满艾萧,而那儿女浓情不过是兴亡大梦的注脚罢了。

    如果说,之前天幕揭示孔尚任与冒辟疆等人的交往,是从“人事”上建立了桃花扇与红楼梦潜在作者圈的联系。

    那么现在,这两首出自桃花扇的诗,尤其是其核心意象与红楼梦的高度重合,则是从文本内部,从艺术手法和情感内核上,展现了两部作品之间深刻的精神血缘!

    “孔尚任写桃花扇,用如此多红楼意象……”白居易缓缓道,语气无比凝重,“那这样一来……会不会写两本书根本就是同一精神脉络下的产物,共享着同一套情感密码和意象系统?”

    “更可能的是,”李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孔尚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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