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诸位,说起这首《锦瑟》……我倒是想起宝玉身边也有一个人。”
“何人?”苏轼立刻追问。
秦观缓缓道:“茗烟。”
众人一愣。
黄庭坚眼神一凝,口中已开始低诵:“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紫鹃之名取后句之鹃,茗烟之名取后句之烟……这……”
“对仗!”苏轼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紫鹃是黛玉最贴心的丫鬟,茗烟是宝玉最得力的小厮!二人之名,同出李义山《锦瑟》一诗,一取‘望帝春心托杜鹃’之鹃,一取‘蓝田日暖玉生烟’之烟,这不是巧合!这是刻意为之的对仗!”
黄庭坚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不仅如此,那茗烟之名‘蓝田日暖玉生烟’又是何意?蓝田产玉,玉生烟,乃良玉在日光下升腾的氤氲之气,美则美矣,却是可望而不可即之物……这是在说宝玉这块传国玉玺?”
苏轼猛地击掌,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紫鹃侍黛玉,茗烟侍宝玉。黛玉者,崇祯;宝玉者,传国玺也。君臣死别,魂化杜鹃;国玺蒙尘,玉生寒烟!”
秦观突然开口道,“那前一句呢?”
“沧海月明珠有泪……”
他的声音顿住,没有再说下去。
沧海月明。
明。
珠。
有泪!
“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天幕之上,众人看到他们所发的弹幕已目瞪口呆,只能反复喃喃。
【除了丫鬟名讳的精心设计,《红楼梦》中还有许多看似闲笔、实则深藏谶语的场景,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第六十三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中,众人行花签酒令。】
天幕上浮现出《红楼梦》那场热闹而唯美的夜宴画面:大观园的女儿们齐聚怡红院,为宝玉庆生,烛光摇曳,笑语嫣然,充满了青春恣意的气息。
她们依次抽取花签,每支花签上都画着一种花卉,并题有相关的诗句。
“又是这等谶语游戏。”李世民看着那欢乐场景下隐藏的命运暗示,神色复杂,“作者何其残忍,让这些鲜活的生命在极盛之时,便已预见了各自的凋零。”
画面首先聚焦在探春抽到的花签上:
签上画着一枝杏花,题着“瑶池仙品”四字,诗云:“日边红杏倚云栽。”注云:“得此签者,必得贵婿,大家恭贺一杯,共同饮一杯。”
“日边红杏倚云栽……”刘彻品咂着,“气象倒是高华,有凌云之志。”
【这诗句出自唐代高蟾的《下第后上永崇高侍郎》。
全诗为:
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红杏倚云栽。
芙蓉生在秋江上,不向东风怨未开。】
画面中,“不向东风怨未开”这句被特意标亮。
【而探春此前所制的灯谜,其谜底为风筝,谜面诗的最后一句是:“游丝一断浑无力,莫向东风怨别离。”】
同样,“莫向东风怨别离”也被标亮。
两处诗句,不约而同地强调了“东风”。
【先前提到过,探春的命运指向她空有才志,却生不逢时,最终如断线风筝般远嫁,骨肉分离,难以施展抱负。
这两处诗句的对应绝非偶然,而是作者刻意强化其虽有才志,却难挽家族颓势,命运不由己的悲剧内核。
探春有“才自精明志自高”的抱负,却“生于末世运偏消”。
她最终像断线风筝般远嫁海外,骨肉分离。
这日边红杏看似高攀,实则无根飘零,远离故土,这东风正是她对自己这无法掌控的命运,最终的,也是唯一悲凉豁达的接受。】
万界观众,尤其是女子,无不为之叹息。
探春的才干与志向,最终却落得如此结局,那贵婿与远嫁,在家族倾覆的背景下,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流放与牺牲。
【再看李纨抽到的花签。】
画面转到李纨,她抽到的是一支老梅,写着“霜晓寒姿”四字,诗云:“竹篱茅舍自甘心。”注云:“自饮一杯,下家掷骰。”
【竹篱茅舍自甘心,出自宋代诗人王琪的《梅》诗。
全诗为:
不受尘埃半点侵,竹篱茅舍自甘心。
只因误识林和靖,惹得诗人说到今。】
宋,某时空。
刚刚整理完诗稿、正巧写下《梅》诗最后一句的王琪,抬头看着天幕上自己新鲜出炉的诗句被用来注解《红楼梦》人物,不由得抚掌哑然失笑。
“这……倒是巧了。这李纨,据天幕先前所言,乃是守节寡妇,前期确实如这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