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魏征:坏了!他要成跋扈之臣了!
    魏征说完,殿前一时无声。

    大臣们交换着眼色,心里都明白魏征这话的分量。

    贞观以来,朝堂风气确实以直言敢谏著称,但天幕那句“真事隐,假语存”就像根刺,让所有人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治下,自己经手的事,有没有藏着掖着的地方?

    李世民脸上那点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定定地看着跪在面前的魏征,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以耿直闻名的臣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步向前走到魏征面前,弯腰伸手,亲自将魏征扶了起来。

    “玄成……”李世民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起来。”

    “你这番话,不是罪,是功!是大功!比你在朕面前吵一百次、争一千次,都更有用!”

    不等魏征反应,李世民后退一步,在满朝文武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对着魏征深深一揖!

    “陛下!万万不可!臣惶恐!”魏征大惊失色,急忙侧身避开,连声音都变了调。

    朝堂之上,皇帝怎可向臣子下拜!别说皇帝会被视为失礼,史官笔下,他魏征恐怕也要成了跋扈之臣!

    “玄成!”李世民保持着作揖的姿势,声音陡然提高,“这礼,你受得!”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因这惊人一幕而陷入死寂的满朝文武,最后重新落在手足无措的魏征身上。

    “朕这一揖,非为你魏征一人,乃是为直言一揖!为这天幕警醒之下,第一个敢于自省并将警醒化为谏言,点醒朕与诸卿的臣子一揖!”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太极殿前回荡,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心头:

    “天幕骂的是昏聩,真假颠倒。可它就像一面镜子,也照着我们!今日若没有你魏玄成这一跪、这一番话,朕与诸卿或许也会沾沾自喜,以为我贞观朝堂海晏河清,万事无忧,与那假语村言的世道毫无瓜葛!”

    他转身,面对群臣。

    “传朕旨意!”

    “即日起,无论是朝廷大臣,还是地方小吏,甚至是布衣百姓,只要有真知灼见,有对弊病的揭露,哪怕话说得难听,哪怕戳到了某些人的痛处,只要属实,朕不但不怪罪,还要奖赏!谁再敢阻塞言路,粉饰太平,严惩不贷!”

    “尚书省牵头,御史台、吏部、户部协同,即日起对天下各道州县近年奏报、钱粮、刑名等事宜,进行一轮详实核查。重点查那些历年考评为中上却无显著政绩之地,查那些边远却屡报平安无事之所。朕要看到最实的情状,无论好坏。”

    “凡有虚报、瞒报、错漏者,主官及经办吏员限期三月内自行更正上奏,说明缘由,朕可酌情从轻处置。若心存侥幸,待朝廷核查发现,一律以欺君之罪论处,绝不姑息!”

    最后他看向魏征,目光炯炯:“魏征,你这面镜子,朕给你再加点分量。从今往后,你不光要照朕的得失,更要帮朕照出这大唐江山!朕许你风闻奏事之权,可直入宫闱密奏!朕要一个能把朝堂上下,边关内外所有脓疮都挑破的魏征!”

    魏征闻言,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退后一步深深一叩首。

    “臣,魏征,领旨!必以残躯,为陛下,为大唐,照妖除弊!”

    其他时空,反应各异。

    赵匡胤反复琢磨反认他乡是故乡和杯酒释兵权,总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最终只对赵普嘀咕了一句:“这嫁衣裳……可别是给北边那家做的。”

    刘备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忧色不减,但当他看向身旁侍立的关羽、张飞,还有一旁羽扇轻摇的诸葛亮时,心中稍安。

    而与这些或深思或感慨的反应截然不同的,是大明。

    朱元璋不再怒吼,甚至不再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高高在上的龙椅里,面色沉静得可怕,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唯有眼睛一寸一寸地扫视着下方匍匐的群臣。

    徐达、汤和这等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兄弟此刻也噤若寒蝉,额头渗出冷汗。

    李善长、刘伯温等文臣更是深深垂首,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胸膛里,心中疯狂祈祷,只盼这沉默快些结束,或者……天幕立刻再亮起来,转移一下皇上的注意力也好啊!

    天老爷啊!谁来救救他们!皇上这模样,比暴怒杀人时更恐怖百倍!一旦爆发,恐怕整个奉天殿都要被掀翻!

    到底是在想怎么杀人,还是在想……怎么“防患于未然”?

    朱标站在御阶下,想开口劝慰,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这个时候对方需要的根本不是什么无用的安慰。

    “嗒、嗒、嗒……”

    朱元璋的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敲击龙椅扶手,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大殿中却清晰的可怕。

    “都哑巴了?”他终于开口,“方才天幕说的,是真,是假?”

    无人敢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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