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
顾安柠猛的爬起来,擦掉唇角的口水。
她面前站着一位慈眉善目,大约三十岁五六岁,身着水红色宫服的宫女。
郑司监不悦地瞪顾安柠一眼,轻声道:“这位是太后身边的执春姑姑。”
太后今年六十有二,先帝驾崩前,怕她干涉朝政,把她送去普光寺吃斋念佛。
前几年太后身子不爽利,皇帝便把太后接回了宫。
太后呆在康寿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许多宫嫔都没见过她。
顾安柠扶正帽子,绕过桌子走到侧面向执春姑姑行礼。
她第一日上值,凳子刚捂热,太后就找上门,也不知道是何事?
“执春姑姑,不知道太后娘娘找下官何事?”
执春姑姑亲昵地拉住顾安柠的手夸赞:“顾监候长得可真俊俏,太后娘娘最喜欢你这样的。”
说完拉着她就往外走。
顾安柠一脸懵跟着,什么也不说,就这么把她带走吗?
她回过头求救地看向师父,郑司监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她这才放心跟上执春姑姑。、
两人刚一消失,王主簿便急急问道:“司监,执春姑姑不说缘由,只一味拉顾司监走,不会有什么事吧?”
太后作为上一届宫斗胜利选手,年轻时手段了得,郑司监见识过。
执春姑姑亲自找上门,又不说缘由,必定是十分私密的事。
“我哪儿知道。”郑司监没来由地烦躁。
他的小徒弟当官第一天,就被太后召见,万一冲撞了太后怎么办?
“王主簿,你现在马上去找长乐王,就说顾监候被太后叫走了。”
司天台在皇宫西南角,太后的寿康宫在皇城东北方向,走过去,要穿过大半个皇宫。
执春姑姑只寒暄了两句天气不错,便只低头赶路。
来来往往的宫人给她打招呼,位分高的便嗯一声继续往前走。
位分低的看也不看一眼,匆匆过去。
太后的事,估计有些棘手。
可若是棘手,为什么不找郑司监,而找她这个刚入职一天的五官监侯呢?
走到一处无人的宫墙后,顾安柠忍不住问:“执春姑姑,太后找我到底是何事啊?”
执春姑姑一抬头,脸上挂满泪。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顾安柠心里一咯噔,要是处理不好,不会人头落地吧?
执春姑姑走到寿康宫门口,轻拍两下门环,间隔片刻后,又拍一下。
门“吱吱扭扭”的开了。
一个年龄稍长的太监探出头来,递出来两块白布。
执春姑姑拿过白布,递给顾安柠:“拿着,围住口鼻,太后生了怪病,味道有些不好闻。”
需要围住口鼻,顾安柠第一时间想到瘟疫。
瘟疫归尚药局管,关她司天台什么事?
但已经到了,纠结这些没用,还是先进去看看吧!
寿康宫不大,统共一座正房,两个厢房,院子东边种着一颗十几米高的松树。
正房门口台阶下摆着一口大缸,大缸里种着几棵荷花。
路过大缸旁边时,顾安柠伸头往里看了一眼,两条通体黝黑,头上顶着一点红的锦鲤在水里游来游去。
执春姑姑手放在门上。
“顾监候,我要开门了!”
顾安柠回过头跨上台阶:“您开就是了。”
开个门没必要跟她说吧?
下一秒,顾安柠就明白为什么执春姑姑要先跟她说一声要开门了。
臭!
比三伏天放了半个月的尸体还要臭。
顾安柠喉咙一阵抽动,正想吐,看到屋内透出来的阴森森的一双眼睛,硬把喉咙里的异物压了下去。
郑嬷嬷立在门口,唇角向下,阴冷的目光像蛇信子一样在顾安宁身上划过。
“进来!”声音和她人一样冷。
顾安柠把头扭向院子深吸一口气,悄悄摸出一根银针扎下去,瞬间她便什么臭味也闻不到了。
呼!好受多了!
穿过室内的一条走廊,进入内室,绕过屏风,臭味的浓度已经到了熏的连眼睛都疼的地步。
床上厚厚的帷帐内,不时传来苍老女人痛苦地呻吟声。
想来那就是太后了。
郑嬷嬷不时瞟向顾安柠,见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柔和了几分。
不愧是能超越男性,进入官场的女子,如此难闻的味道,竟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忍耐度能和当年的太后相抗衡。
“顾监候,太后生了个怪病,你做好思想准备。”
顾安柠有了猜测,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