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曼茵是家里独生女,从小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她满心欢喜赶回家。
父亲是汤州刺史,整个汤州最大的官,只要她开口,父亲必定会想尽办法帮她弄到足够的妖怪幼崽心脏。
可向来温和,连一句重话都未对她说过的父亲,把她骂的狗血淋头。
还让她跪下认错!
她没哭,就那样冷冷看着书房里,伏在书桌上处理公务的父亲。
把能想到所有最恶毒的话放在父亲身上。
不帮她,就是不爱她,她不需要一个不爱她的父亲。
江曼茵哭着去找母亲,父亲向来听母亲的话,只要母亲磨一磨,父亲肯定能答应。
可她高估了父亲对她的爱,低估了父亲对汤州百姓的责任感。
母亲也被父亲臭骂一顿。
父亲只给她一句,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
妖怪的命也是命!
江曼茵坐在房间哭了一整晚,她回忆起和燕越泽的那个美妙夜晚,她一定要成为妖,和燕越泽在一起。
半夜,她避过看护她的丫鬟,钻进无封山,到遇到蒙面人的地方,跪求蒙面人帮她解决掉父亲。
江曼茵度过了十七年来最漫长的一个夜晚。
她拿着刀,听着院子外母亲的祈求声,亲手把父亲变成了傀儡。
父亲死了,能给她换血的人只有母亲。
江曼茵在蒙面人的帮助下,完成了第一次换血。
她选择拥有狐族血统,因为狐族貌美,擅诱惑,她想牢牢把控住燕越泽的心。
天还未亮,她身上沾满露珠,踩着荆棘,走进无封山。
“燕越泽,我变成妖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安静的山谷里,只有她自己的回声。
她越喊越心凉,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燕越泽,我为了你杀了我父亲,让我母亲中了妖毒,你若是不要我,你怎么对得起我?”
江曼茵跪在地上,紫色绣花鞋渗出鲜红的血迹。
“燕越泽,你要是不出来,我就让我父亲屠尽无封山的妖怪。”
风起,燕越泽从一块山石后走出来,眉眼疲惫。
“茵茵,我不是不出来见你,我们山里一只小狐狸丢了,我们都在找它。”
燕越泽扶起江曼茵,擦去江曼茵脸上的脏污。
“你不该为了和我在一起杀死你父亲,利用你母亲,人不可能变成妖,你走吧!”
江曼茵没想到,她杀了父亲,把母亲当成工具人,得到的是一句不可能!
那天起,江曼茵彻底疯了!
她一边换血,一边处理府衙事务。
她励志一定要成为纯正的妖,修成最厉害的法术,把持最好的容貌,让燕越泽后悔抛弃他!
一年后,她变成了半人半妖,每到十五那天,就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一半人脸,一半狐狸脸。
没有人发现她的异常,她一次次和京城来的捉妖人周旋。
直到前几日顾安柠来了。
面具人只给江曼茵留下一句快逃,便消失了。
没有面具人帮忙,江刺史身上的傀儡术消失了,尸体以极快的速度腐烂。
仵作早就测出来江刺史死于三年前,但仵作怕无人信,瞒着没说。
事实上,仵作自己都不信。
江夫人瘫坐在地上。
“茵茵,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如此作贱你自己?”
“那蛇妖若是真爱你,怎会在意你人类的身份?”
“他若是真爱你,怎会第一次见面就要了你,妖再不知廉耻,也该知道人类明媒正娶的规矩。”
江曼茵用力笑,用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难过,可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我知道,我早就放下他了,我现在只想成为天下最厉害、最美的妖。”
江夫人跪在顾安柠面前,磕的额头鲜血淋漓。
“顾二姑娘,对不起,我听信你继母的话,错怪了你!”
“求你饶了茵茵,茵茵年龄小不懂事。”
江夫人头伏在地上时,脖子出露出几条黑线。
顾安柠拉开江夫人的背上的衣领,只见一条黑线从后背爬上后脑勺。
妖毒已经遍布江夫人全身,走到头顶后,人就没了。
“江夫人,你快死了,你知道吗?”
江夫人像是听不到般,一下比一下重的磕头。
“顾二姑娘,我愿意帮茵茵顶下所有罪责,求你放了她。”
江曼茵坐在地上,杂毛尾巴来回扫着地面。
“顾安柠,你听到了,我母亲愿意帮我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