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散乱的说话声。
守在门口的冯婆子冲着屋内瓮声瓮气道:“早不要水晚不要水,偏偏太子来了要水,你是不是想勾引太子?”
钱婆子对着门啐了一口吐沫,拿起脚边竹筒做的水壶灌了一大口水。
“别理她,她肯定是故意的,不喝水又渴不死!”
顾安柠最近吃的不错,夜里打坐了几次,身体恢复了一些,能顶得住。
可刘婆婆年龄大了,这些年身体被掏空了,根本顶不住蒸笼一样的炙烤。
刘婆婆躺在象牙席上,嘴唇干的皲裂出一道道细线,身上的汗浸湿了衣服。
她痛苦地发出一声嘤咛:“姑娘,我好像生病了!”
顾安柠心一紧,把茶壶放在桌子上,快步走到床边。
她伸手往刘婆婆额头一探,烫的她立马缩回了手。
“婆婆,你有没有觉得手脚无力,犯恶心?”
刘婆婆有气无力地点头,握住顾安柠的手。
“姑娘,我没事,喝点水儿就行了,你不要为了我去跟夫人争吵。外边的人是太子,咱们得罪不起!”
顾安柠在蓝星时,家族是蓝星最大的玄学家族,家族所有人眼里永远只有修炼,捉妖和比武。
饭桌上谈论的也永远是家族荣耀。
家里人只看能力,不谈感情。
就算她是家族百年难得一遇的修行天才,有的永远都是修行、第一、第一、只有第一。
她穿过来后,晚上睡觉刘婆婆坐在她身边帮她驱赶蚊子。
得了好吃的全给她吃,就算放坏,刘婆婆都舍不得吃一口。
她在刘婆婆身上,第一次感受到亲情的温暖。
第一次遇到真心疼爱她的人,她可不管得不得罪的起。
“婆婆,你中暑了,必须赶快开窗通风喝水。”
“就算现在外边的人是皇帝,我也要为你拼一把。”
顾安柠拎起床边的黄杨木板凳,冲到门口,一下比一下地狠命的往门上砸。
“开门,给我开门!出人命了!”
顾老太太屋内,顾悠然扑到床前,跪在地上,情深意切地握住顾老太太的手。
“祖母,前几日见你还好好的,这才几天,你怎么就病成这个样子了?”
顾老太太脸色蜡黄,眼睛紧闭,表情痛苦,身体还时不时轻颤一下,明显还沉浸在恐惧里没出来。
孟漱玉在旁边假惺惺抹眼泪。
“还不是你二姐,身边竟然养着一只妖,瞒着我们所有人。”
“昨夜你祖母不小心撞见了你二姐从那妖物身子里掏出来一根三丈长的擀面杖,你祖母当场被吓丢了魂。”
顾安柠?她不是被祖母灌了毒酒,死了吗?
前几日顾安柠被灌毒酒时,顾悠然刚好回家探亲,顺便过她的十四岁生辰。
她亲眼看着陈妈妈把毒酒灌进顾安柠嘴里。
顾安柠当时口吐黑血,抬走的时候呼吸已经断了。
但太子在场,她不好问。
“母亲,先让郑司监和吴奉御帮祖母看看吧!”
围在床边的人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路。
郑司监走到床边坐下,掀开顾老太太的眼皮子看了一眼,确实是吓掉魂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吓掉魂了,等晚上我做个法事,把老太太的魂找回来,老太太就能痊愈了。”
孟漱玉没心思听郑司监说话,在旁边对着太子喋喋不休。
“悠然前几日刚回来探过亲,本想着让悠然在宫里多陪陪太子。”
“可老夫人看着像是快不行了,悠然平日里又最孝顺老夫人,我们实在没办法,这才给悠然递了信儿。”
“没想到太子殿下后亲自来,还带了郑司监和吴奉御来给老夫人瞧病!”
“太子您对我们顾家的恩情,我们没齿难忘!”
顾悠然听着她母亲对她的夸赞,哭的更痛了几分。
陈妈妈冷着脸,看着顾悠然表演。
顾悠然在府里时,仗着最得老爷宠爱,从不给老夫人请安。
平日里也不来看老夫人,她可一点也不孝顺。
孟漱玉心疼地掏出手帕帮顾悠然擦眼泪。
“别哭了,有太子在,你祖母一定会逢凶化吉。”
顾淮山附和道:“对对!当心哭坏了身子。你陪太子去旁边坐着吧,有郑司监和吴奉御在,你祖母一会儿就能醒。”
太子见顾悠然哭的几乎要抽过去,轻拍她的背,安慰她。
“别哭了,你的孝心能感动天地,你祖母一定会平安无事。”
顾悠然哭声戛然而止,脸上挂着泪露出一个得体大方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