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反应极快，右手猛然拍向战甲腰侧的按钮。
晚了。
黑色符号从内核表面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如蛛丝的暗线。
顺着钢骨的数据探针、沿着蝙蝠计算机的光缆、钻进蝙蝠洞每一个电子设备的缝隙。
天花板的照明灯一盏接一盏炸开。
灯管里的电流被黑色纹路逆向灌满，灯丝膨胀、扭曲。
最后在刺耳的爆裂声中化为飞溅的碎片。
“方程式在自主扩散，它利用了我刚才开放的数据链当跳板！”
钢骨半跪在地上，机械眼里的蓝光疯狂闪铄。
所有人的耳边同时响起了什么声音。
“跪下。”
“放弃。”
“服从是唯一的路。”
“抵抗毫无意义。”
皮特罗第一个出了问题。
他的身体本来就处于高频振动状态，方程式的波动顺着神速力电弧钻进他的神经。
他双腿一软，膝盖撞在地面上，眼神涣散。
“皮特罗！”
始终没有出手的旺达尖叫出声，法杖抬起，红色能量在指尖凝聚。
但下一秒，那股绝望的低语也钻进了她的脑海。
法杖从手中滑落，磕在地上弹了两下。
托尔攥紧雷神之锤，咬着牙关想要挥动，手臂却象被灌了铅。
他听到了奥丁的声音。
“你不配。”
“你从来都不够格。”
“放下锤子，跪下来。”
“假的。”托尔低吼，额角青筋暴起，“我父亲不会……”
洛基的情况稍好一些。
体内残存的格里姆德本源与方程式的频率产生排斥，给了他片刻缓冲。
他伸手抓住托尔的肩膀，绿色魔力形成屏障。
咔咔！
但屏障表面很快便被黑色纹路侵蚀出裂缝。
“这东西的等级太高了。”洛基声音发紧，“它不是在攻击精神，它在改写认知底层逻辑！”
大芭达的反应最剧烈，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天启星从她出生那天起就在往她骨头里灌输的东西……
服从，归顺，臣服于达克赛德。
反生命方程式将这些记忆全部翻了出来，放大一万倍塞回去。
大芭达的眼睛开始变红。
“不！”狄安娜扑上去，双手按住大芭达的肩膀。
但狄安娜自己的动作也迟缓了，那些低语正在啃食她的意志。
克拉克站在能量罩外侧，他听到的不是达克赛德的命令。
他听到的是氪星爆炸前父亲的声音。
“你救不了任何人。”
“你什么都保护不了。”
“连你的星球都没能留住。”
超人的双拳握紧，眼框深处有红光闪铄，方程式正在重写他的视觉回路。
“先生。”贾维斯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系统被入侵……主控正在……”
然后贾维斯沉默了。
托尼感受到了方程式的触碰。
它没有用绝望来攻击他。
它用的是真相。
“你造的武器杀了多少人？”
“你以为变身骑士就能洗掉血债？”
“你和奥巴代亚有什么区别？”
托尼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斗。
亚玛达姆灵石的红光变得忽明忽暗，象一颗快要熄灭的心脏。
“斯塔克！”
布鲁斯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布鲁斯韦恩站在混乱的中心，他的身体也在承受方程式的冲击。
他听到了什么？
他听到了枪响。
他听到了珍珠落地的声音。
他听到了父母倒下的声响，一遍、两遍、三遍，无限循环。
但布鲁斯没有倒下。
他对此太熟悉了，甚至都已经变得麻木。
每一个夜晚，每一个噩梦，每一次从汗湿的床单上惊醒。
那条巷子，那两声枪响，那串珍珠。
反生命方程式企图用他最深的创伤击溃他，却不知道那道伤疤早就长进了他的骨头里，成了他站着的理由。
布鲁斯的手伸向腰带，手指摸到了一个圆形物体。
表面光滑，中间有一个微微凸起的按钮。
那是二十分钟前从普通扭蛋里开出来的东西。
那枚写着“请勿按下”的红色按钮。
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