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退两步，给钢骨留出足够的空间。
钢骨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胸口的内核上。
全息界面弹出，代码飞速滚动。
“内核能量分割程序激活。”
“建议终止操作。”
“覆写，执行。”钢骨的人类嗓音压过了机械音。
“请确认……”
“执行！”
咔嚓。
胸腔前方的合金护板向两侧弹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线缆和渠道，最中央那颗暗红色的能量内核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
内核开始裂变。
一道肉眼可见的光线从内核表面分裂出来，象是从太阳上撕下了一片日冕。
暗红色的能量在钢骨胸腔里翻涌，顺着线缆逆流，整个身体的金属架构都在震颤。
“嗬！”
钢骨仰起头，脖子上仅存的那一小块皮肤上青筋暴起。
疼。
那不是皮肉之苦。那是能量从每一根金属纤维、每一个电路节点里被活活抽走的撕裂感。
他剩下的那半张人脸扭曲变形，嘴唇咬得发白。
但他的手没有停。
暗红色的能量球从内核中被一点一点地剥离出来，沿着他的手臂内部渠道向外蠕动。
合金手指张开，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光球悬浮在掌心上方。
内核的光芒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从暗红变成了深褐色，搏动的频率从每秒两次降到了每秒一次。
钢骨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的膝关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液压系统的功率瞬间跌到了三成。
右臂的离子炮系统彻底熄灭，左腿的助力设备停转，整个人突然变得沉重了好几倍。
但他站住了。
他把掌心的暗红色能量球，稳稳地放进了柜台上那个透明容器里。
瓶盖自动合拢。容器内壁浮现出淡蓝色的约束光环，将那团狂躁的能量死死锁住。
钢骨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货架上，把一排薯片碰得哗啦啦倒了一片。
他勉强站稳，大口喘气。
“成交。”
李昂拿起容器，对着灯光看了一眼，暗红色的光在他瞳孔里跳了两下。
“一次高级扭蛋的机会。”
他把容器收进柜台下面，转身拍了拍那台扭蛋机的侧面。
机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顶部的指示灯从白色变成了金色。
李昂后退一步，把位置让给钢骨。
“你用三分之一条命换来的这一发。”
“别浪费。”
钢骨站在扭蛋机前，金属手指悬在按钮上方。
他那颗被分割过的内核正在胸腔里有气无力地闪着，频率比之前慢了将近一半。
整个人的状态就象一台电量只剩百分之二十的手机，随时可能黑屏。
“你还站着干嘛？”托尔靠在墙上，抱起双臂，“按就完了，尤豫啥？”
“我在等。”
“等什么？”
“等我自己冷静下来。”
钢骨仅剩的那半张人脸上，嘴唇在抖。
他不怕疼，刚刚把内核能量硬生生撕下三分之一的时候，他连眼睛都没眨。
但他怕失望。
如果开出来的东西没用呢？如果只是一把花里胡哨的武器，或者一件穿不上的衣服呢？
他用三分之一条命换来的唯一一次机会，就这么打水漂了。
“维克多。”李昂的声音从柜台后面飘过来，很随意，跟聊天气差不多。
“你知道我这台机器开出过什么吗？”
钢骨没说话。
“有人开出过让凡人变身超古代巨人的变身器。”
“有人开出过能把宇宙级存在当刺身切的菜刀。”
“还有人开出过光速移动的恶魔果实。”
李昂把玩着手里一枚扭蛋，在指尖滚来滚去。
“当然，也有人开出过普通的西装。”
托尔闷笑了一声。
“所以别想太多，想太多就输了。”
李昂把那枚扭蛋抛给钢骨，金属手下意识接住。
钢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扭蛋机。
五彩斑烂，轻飘飘的，跟他身上这堆冰冷的钢铁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产物。
“法克鱿！”
钢骨骂了一句，金属手掌狠狠拍在按钮上。
嗡！
扭蛋机开始转动。
没有上一次托尼抽奖时那种喧闹的BGM，这次的声音低沉绵长，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