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朝诸葛玲珑走去。
“主母，我们走。”
诸葛玲珑没有犹豫，抱着林若雪站起身，跟在九曲身后，朝大殿门口走去。
九幽寒猛地站了起来。
“九曲！你要干什么？！”
“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把外人孩子的命不当命的地方。”
九幽云的脸色沉了下来。
“九曲，你疯了？你身上流的是九幽圣祖的血脉，你说走就走？”
九曲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三长老，你刚才说，以族中利益为重。”
“我现在就以族中利益为重——我走，省得你们为难。”
九幽云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九幽烈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沉。
“九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要为了一个人族的孩子，背叛自己的族群？”
九曲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声音从大殿门口传来，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背叛，是失望。”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九幽烈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多了一种决绝的东西。
“九曲，你想清楚，你走出这个大门，就不再是九幽天蟒一族的族人。”
九曲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的名字会从族谱上划去，脱离了九幽天蟒一族，你什么也不是……”
九幽寒猛地转头看向九幽烈，眼中露出了震惊和焦急之色。
“大长老！”
九幽烈抬手制止了他，目光始终落在九曲的背影上。
“你想清楚。”
九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诸葛玲珑抱着林若雪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嘴唇紧紧抿着。
殿中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等他做决定。
三息。
五息。
十息。
九曲开口了。
“这样的族群，不待也罢。”
他的声音很轻，但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殿
中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九幽寒的手猛地攥紧了扶手，指节发白。
九幽云的冷笑彻底僵在了脸上。
妖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九幽烈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九曲抬起脚，往大殿门外走去，一步，两步，三步……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九幽屠的声音。
低沉，浑厚，带着一种让人骨子里发冷的贪婪。
“等一下。”
九曲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九幽屠从妖魅身边走出来，高大的身影在大殿的烛火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看着九曲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九曲，既然你已经不是九幽天蟒一族的族人了，有件事，咱们得说道说道。”
九曲转过身，看着九幽屠，九幽屠的眼睛里有一种光芒在跳动，那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贪婪。
“你的血脉……”
九曲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九幽屠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九幽天蟒一族的血脉，是族中的财富，尤其是你的九幽圣祖血脉，你既然选择脱离族群，那就把血脉留下来。”
他看了九幽冥一眼。
“我儿子如今有了至尊骨，再加上你的血脉……将来超越圣人，也不是不可能。”
这句话说出来，殿中的气氛彻底变了。
九幽寒的眼神闪了一下，九幽云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其他几位长老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思索，又从思索变成了……动心。
九曲把这些表情一一看在眼里，九幽烈的眼皮跳了一下，没有说话，没有制止。
九幽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九幽云干脆低下了头，避开了九曲的目光。
沉默，还是默许，九曲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笑得很大声，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诸葛玲珑看着九曲的背影，看着那副笑得浑身发抖的模样，鼻子猛地一酸，那不是笑，那是哭。
九曲笑够了，直起身，擦了擦眼角。
他看着九幽屠，看着那些长老们或明或暗的表情，眼中闪过浓浓的悲哀。
那种悲哀不是一个强者的悲哀，不是一个天才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