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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顾天阔去世的第八年。他们一起去了医院做婚检,检查内容本来不多,都是一些常规的东西,但原弈迟说做都做了,索性加了一些其他的项目进去,于是,两人在医院待到上午十点半,才结束所有的检查。

    中午十一点,一起吃过饭后,他们去了摄影工作室拍红底照。

    顾意浓有化妆,所以省掉了一些步骤,只是补了一点儿口红和显气色的腮红,就和原弈迟一起进了摄影棚。

    负责给他们拍照的是个女生,很细心地调整面光后,又上手整理了顾意浓翘起来的发丝。

    准备就绪,摄影师后退几步,举起相机,对准他们,开始指挥起来——

    “女士,离你老公近点儿。”

    “女士,来,笑一下。”

    “女士,你笑得有点儿僵硬,放松一下。”

    “女士,想想你老公做过让你感到幸福的事儿!”

    原弈迟做过让她感到幸福的事儿?

    顾意浓笑容僵滞,不由自主地想到御景枫园和铂悦华亭那两处房产,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整个笑肌都调动起来,表情瞬间变得灵动。

    “欸!这样好!这样好!”摄影师火速摁下快门,“再来一张,保持这个状态啊,女士。”

    其实顾意浓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平时没少拍过照片,但今天却像是个还没驯服肢体、学会如何微笑的仿生人。

    和她的状况百出相比,原弈迟一贯的气定神闲。

    这一套操作下来,她笑肌酸到说话都难受,他却毫发无损,甚至还有闲工夫打趣她:“今天怎么这么紧张?”

    顾意浓揉着发酸的脸,尴尬地呵呵两声,扯谎说:“我有镜头恐惧症。”

    原弈迟似乎信了,没再没多问,两人一前一后地从摄影棚出去,负责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端了两个纸杯过来,细声招呼:“二位先休息一下,马上就可以选片了。”

    顾意浓点头说好,和原弈迟一起接下水杯,在旁边的沙发坐了一分钟不到,选片师过来叫他们去了工作间。

    一共拍了六张红底照,神态姿态各不相同。

    顾意浓端着水杯,小口小口地抿着温水,看着屏幕上的照片一张张地滑过。本来觉得这种照片随便选一选,能用就行了,但看着看着,细眉蹙起,偏头看向原弈迟,疑惑发问:“你为什么这么上镜?”

    “有吗?”原弈迟面色平静,温和的声音混着一点儿微不可察的笑。

    顾意浓重新看向屏幕,让摄影师跳回到第一张,又翻看了一遍,再次发出疑问:“我的头为什么看起来比你大这么多?”

    原弈迟薄唇微张,刚想否认,选片的工作人员笑眯眯地打断了他们对话:“女士,您这么漂亮,和您先生一样上镜的。”

    “不管您选哪一张,我们都会精修到您满意为止。”

    听见会精修,顾意浓不纠结了。

    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照片后,她和原弈迟一起选定了第三张。

    选完照片,他们在店里等了半小时,确定精修过后的照片没什么问题后,很快拿到了成片。

    除了领证需要的二寸红底证件照,摄影工作室还附赠了他们一张六寸的照片,以及一个木质摆台相框。

    相框很精美,要不是里面已经装好了红底照,顾意浓都想拿去放家里当装饰品。

    从工作室出来,顾意浓将装着相框的红色袋子递给了原弈迟:“这个放你那里吧。”

    “后面我妈妈出院,要和我住一起,放我这儿不太方便。”

    原弈迟淡声说好,瞥了眼印着囍字的袋子,唇角微微勾了下,伸手接过。

    出了大厦,两人一同前往民政局。

    八年,足以模糊掉许多许多的记忆,放下许多许多的过往,足以让她从十七岁变成二十五岁,足以让她从杭城逃到京州,开启一段新的生活。

    明明已经过去八年这么久,她为什么依旧没办法坦然平静地面对顾天阔的遗照?

    靠在门后,顾意浓脊背逐渐塌陷下去,视野里正对面的书桌旁,立着一把早就蒙尘的大提琴。看着那沉闷老旧的黑色琴盒,她不停地在心底告诉自己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不要再想。

    可是说了千遍万遍,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地浮现出那一天的场景——

    雪白的布覆盖着男人四分之三的身体,医护人员推着担架飞快从她身侧擦过,一个不小心的颠簸,一只空空荡荡,血迹斑斑的袖筒,就那么轻飘飘地垂了下来。

    顾意浓看着袖筒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着,极其精准地捕捉到那脏兮兮的袖口上,有一片绣上去的绿色叶子。

    她茫然无措,看向身侧的叶柔:“妈,那个人的袖子上,为什么有你绣给爸爸的叶子?”

    叶柔脸色煞白,死死咬着唇,默不作声地牵紧顾意浓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穿过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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