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周六上午,他都在犹豫要不要找个借口不回家。
他又不是受虐狂,为什么要回家找虐,让自己的心被一刀刀凌迟?
午觉醒来,他突然想通了:回家,去亲眼见证,去彻底死心,去为这场暗恋的独角戏谢幕。小丑下台一鞠躬,bad ending!
等等,剧情还有反转!
“妈,你叫哥女朋友什么?小邓?”
“她姓邓,妈叫她小邓不行吗?”
母子俩待在厨房里。
何金穗系着围裙,为晚上的家宴如火如荼地大展身手中。
原弈迟站在旁边给她打下手折菜,被她的话搞糊涂了。
“哥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啧,你怎么连你哥女朋友叫什么都不知道,人家叫邓锦欣。你哥在微信上给我看过照片,长得可漂亮了。”
叫邓锦欣,不叫顾意浓!
他们分手了?!舞台上的新人进行到交换婚戒环节,黄妈妈外甥女被打动,偏过头轻声对他说:“新娘子真漂亮。”
原弈迟从顾意浓那桌收回目光,心不在焉地应付一句:“嗯,对,是挺漂亮的,真不知道是怎么被黄皮癣那个家伙骗到手的。”
他心里记挂上那边哭鼻子的女人,时不时就要回头关注一下她的状态,看到她居然还喝起原酒来了,跟原延熙掰了真让她这么伤心?!
他拿起桌上的原酒看度数,好家伙,52度!
顾意浓用一口杯喝了两杯原酒,醇香辛辣的酒液像一条火线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没多久酒劲就冲上头顶,脑子晕乎乎的宛如醉生梦死。
舞台上的司仪宣布仪式礼成,宴席正式开始,服务员们陆续将一道道菜肴端上桌。
顾意浓起身去卫生间补妆。
刚才哭得太厉害了,看到沾在纸巾上的黑色印记就知道她的眼妆报废了。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面对一个眼线晕开、睫毛膏糊成一团的狼狈自己,她望镜兴叹,从包包里拿出棉签沾着卸妆水,小心翼翼地清理眼周的“灾难现场”,然后重新补上眼线和睫毛膏。
黄皮癣有心了,未免她和原眼狼同桌尴尬,没把她安排在新郎朋友那桌而是安排在新娘朋友这桌。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泪崩吓坏了同桌其他人,唉,吓就吓吧,反正都不认识她,顶多在背后议论她几句。
补好妆出来,没有马上进去,站在外面透透气、散散酒劲,从宴会厅中传出的音乐声让她没听到身后有双皮鞋在悄没声地靠近。
肩膀被拍了两下,她向后扭头看是谁,脸颊被一根指头戳中。
原弈迟笑着放下手,当近距离看到她泛红的双眸,心疼让他弯起的嘴角收敛了几分,从她身后挪一步站到她手臂边:“偷袭失败,我以为你会被吓着。”
顾意浓摸摸脸上被他戳中的位置,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头的触感,轻声咕哝:“蟑螂飞到我腿上都吓不着我,怎么会被你无聊的偷袭吓着。”
记忆中的他总是与自己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社交距离,还以为他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没想到也会对女孩子开这种复刻电影情节的暧昧玩笑。
如果她不知道他喜欢自己多年,此刻的她或许真的只会把他的行为当作是一个老朋友间无伤大雅的玩笑。
但知道了这个前提,再来看他的一举一动,简直处处都是“想追她”的破绽。
“他想追我”,这个认知让她感觉有些奇妙。
原弈迟不知道她的心中所想,看着她的侧脸斟酌地说:“我以为你会因为不想见到我们兄弟俩,不来参加黄皮癣的婚礼。”
“我是来吃席的,你哥还不配让我缺席一顿五星级酒店的大餐。再说,我不想见的人是你哥,我跟你往日无仇近日无冤,没有理由不想见你。”
这话听得原弈迟神清气爽,趁机撺掇她:“既然这样,那你把我微信和电话都加回去。”
其实她拉黑自己也没用,他想联系有好几种方式可以联系得到她。
可这样是单方面的骚扰,治标不治本,他要让她主动加回去。
顾意浓不想答应,借口饭遁:“我出来挺久了,大餐要被吃光了,我要进去了。”
原弈迟出其不意地抓住她的手臂把人拉回来,微微俯身,凑近脸庞。
男人的帅脸在她眼中放大,甚至看到他脸上的透明茸毛,吓得顾意浓身体向后仰去,双手按在他胸膛上:“喂!你干什么!别人在看!”
原弈迟高兴于她对自己的靠近表现出不是讨厌而是紧张的反应,至少证明她对自己并非毫无感觉。
没干更亲近的举动,只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就站直回来:“你喝了多少原酒?身上酒味这么大,从刚才就一直熏我。”
酒味?
原来他是要闻酒味才突然靠这么近,她还以为他要……当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