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岁那年夏天,他第一次闻到她身上有股很好闻的、黏黏的蜜糖味道。
许多年过去,她身上的蜜糖味道还在。
他小心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却还是贪婪地想要深呼吸。
目光一点点下移,落在她的唇上,没注意到她闭合的眼皮动了下。
一道突兀的猫叫划破夜色。
原弈迟猛地弹开身体,呼吸乱成一团,手捂住自己的嘴——他差点就亲下去了!
顾意浓装作被猫叫吵醒的样子,悠悠睁开眼,身体坐直起来揉了揉眼睛:“到了吗?”
原弈迟滚滚喉结,心虚地嗯一声,不敢看她,耳朵发烫。
顾意浓同样没看他,轻轻点头,理了理头发,解开安全带:“今晚谢谢你送我回来,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拿上包包打开车门下车,一步一步往前走,心脏怦怦跳,喉咙有点紧。
原弈迟看看黑灯瞎火的周围,皱眉:这片街区的房子老归老,大晚上的,怎么路灯都不亮?
顾意浓听到身后关车门的声响,驻足回眸。
原弈迟走到她面前:“周围这么黑,我送你到楼下。”
“路灯坏了,街道办一直没派人过来修。你不用送我啦,这片儿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家门。”
“那你闭着眼睛走,我送你到楼下。”
顾意浓最终还是被他送到了楼道口,道谢后上楼。
原弈迟站到她楼上房间的灯亮了才返身走回去,上车,仰面靠着椅背捶了捶额头:我必须要藏好了,不能再露出对她的感情。
顾意浓站在窗边目送他的车子驶入夜色。
下午兵荒马乱地冲出去,晚上竟被几年没见的阿迟送回来。
刚才睡醒发现阿迟靠得那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还有他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吓得她屏住呼吸、不敢睁眼。
他想干吗?
他想亲她吗?
这个荒谬的念头像火星一样窜了出来又被她迅速掐灭,不敢细想。
放下手机吹头发去了,不时瞥一眼手机屏幕。
多伦多比北京晚12小时,此时正是阳光温柔的周末上午。
原延熙的手机被一只女人的手拿起,看完消息,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阿延,你的邻家女孩又发消息问你回国日期了。”
“等节目上线后,原老师屁股后又要多一群只看脸的小迷妹了。”
语气酸里带着嘲讽,原弈迟心里反感但没开口怼回去,接完水看上课时间差不多了,拿上挎包离开办公室。
数学系的系楼距离理科楼大约十分钟的步行路程,是一栋历史悠久的砖红色建筑,新的系楼正在旁边热火朝天地建设当中,估计明年就能投入使用。
走进梯形教室,底下的泼猴们像被按下暂停键,随后“轰”一声骚动起来
有男生大喊:“老师今天好帅!”
原弈迟接道:“我昨天就不帅了吗?”
笑声四起。
“好了安静,准备上课。”
话音刚落,上课铃声响起,《车尔尼599-60》明快纯净的旋律在校园中回旋。
课本与梦乡之间,似乎只隔着一段上课铃声的距离。
顾意浓猛然从床上弹起,抬腕看时间,全身血液逆流,连滚带爬地下床,披头散发地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准备洗脸,想起车子昨天送去车行换轮胎了,哀嚎一声,又披头散发地冲出卫生间,在凌乱的被子里刨出手机点开APP,先把网约车叫好。
洗漱完出来,才有了点生活在现代社会的文明人样子。
换上特意为了今天的节目斥巨资买的“战袍”,将化妆品一股脑地扫进包包,时间卡得分秒不差,网约车司机的电话正好打来。
“喂,您到了吗?好的好的,我马上出来。”
提上包包,优雅出门,一阵风吹过,扬起她后颈下的吊牌。
网约车驶上大道。
从石景山开到朝阳电视台,车程要三、四十分钟。
车后座的顾意浓打开手机相机,从包包里拿出化妆品开始有条不紊地精装修自己的素颜。
游戏公司催进度,昨晚她待在录音棚里配了个通宵,配得头昏脑胀、嗓子冒烟,回到家倒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手机铃声都没把她叫醒。
幸亏她自己突然惊醒,谢天谢地谢妈妈,她可还指望着今天录的节目播出后,能让她多接到几个优质的配音项目。
如果因为睡觉给睡过去了,她不如直接找块豆腐撞死……倒也没有那么严重啦。
她弄好妆发,仔细检查屏幕上的自己:底妆、眼妆、唇妆、头发,全都Perfect!
公司宣传部的人发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