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沸腾
她微微眯着眼眸,逐渐有了些许睡意。
恍惚间,也觉得原弈迟的身影透出罕见的柔和。
从顾意浓的这个角度看。
他修长分明的右手托着书脊,肘弯处的深蓝色睡衣也有了自然的褶痕,肩膀依然很宽,侧脸也不再那么冷峻,满满的人夫味道。
男人的嗓音在寂静的夜晚里听上去格外低醇动听,有些许颗粒感。
听得她心脏发麻。
仿佛布满了细小的气泡,温柔又缓慢地沸腾。
她阖上双眼。
任由心脏深处的气泡不断发酵,膨胀。
其实她一直都清楚。
自己的婚姻大概率是身不由己的。
恋爱顾家或许会允许她随便谈。
用过早饭,原弈迟叫着顾意浓到了书房。
原家一家除了原弈妙,皆好文学古韵,身上多少沾染了些书卷意气,书房是整个松泠居的别墅内布置得最为雅致的地方。
顾意浓刚一进屋便闻到了一股馨幽的墨香,她抬眸朝窗边的一方黄花梨翘头书案望去,上头已铺了一沓四四方方的红纸,镇纸镇着,旁边一方凤栖祥弈纹端砚里已研好了墨。
许是掺了金墨与金箔,映着窗外朝阳,流光奕奕,光明灿烂。
原弈迟亭亭立在书案旁边,衬衫的袖口卷起,见顾意浓来了,他放下手中墨条,招呼她:“来。”
顾意浓朝他过去,鞋跟在木地板上轻巧发出“哒哒”的声响,踏进了他的心里。
他抛给她一个锦盒,顾意浓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方彩绘描金的朱砂鸳鸯墨。
顾意浓讶然,“这是?”
“虽说是你来赔罪,但我也不能光占你便宜。”原弈迟摸摸鼻骨,“一点谢礼。”
他没敢说这是他那日专程从倚兰洲拿的。
知道联姻已定后,他从国外飞回南乔的路上刚巧想起自己在倚兰洲还收了两方好墨,一方可开了用来写喜字,另一方正好做见面礼赠给他素未谋面过的联姻对象。
只是没想到联姻对象竟然是顾意浓,两方墨刚巧又用到、赠到了点子上。
他是欣喜的,就是那天被顾意浓一气又不想将墨送出去了,这才拖到了今日。
顾意浓不晓得原弈迟所思所想,只伸手轻轻抚过那方鸳鸯墨。
墨色纯正,砂质细润,描金绘彩,正面浮雕的鸳鸯戏水图栩栩如生。
她心头喜爱,抬起头问原弈迟:“你要我帮什么忙?”
“替家里写几张喜字。”
原弈迟从笔架上挑了支狼毫递给她,顾意浓跟着他,目光在红纸上落下。
前几日便有听闻,原家逢年过节遇喜事,习俗守旧,家人团聚时最热闹最好玩的便是满院子里挂红灯笼贴红纸,而那些对联和大字皆是由原家人自己写的。早些时候原客朗写得多,后来他年纪上来,原弈迟便成了主力。
难怪原弈迟会说叫她帮忙。
她估量了那沓红纸,不在少数。
不过抽一个上午来写完这些也不算什么,她自幼喜静,无论是儿时苏道生教她写字,还是长成后她闲暇时胡乱写几个字画一幅画,动辄将自己关在书房几个小时也是有的。
而且她害得原弈迟险些着凉感冒,她心有歉意,答应他帮忙就是答应了,也不会反悔。
只是……
“你怎么晓得我会写字?”
顾意浓接过那支狼毫笔,转身走到书案里侧。
原弈迟将镇纸拿在手里盘转一瞬,眼梢微挑,眸子里也如那金墨泛起金光。
“我自然晓得。”
顾意浓不解。
不过她很快琢磨过来。
也是。
她出身弈苏苏家,外公苏道生在书法篆刻上算是颇有造诣,她自小跟着苏道生长大,耳濡目染也算小有所成,这些年她在苏家除了跟着苏道生一起打理些简顾的事务外,闲暇时就爱作点字画,倒还真得了些人的赏识。
只是这些事她从来没有和原家人提过,想来原弈迟会知道,多半是知晓要与她联姻后,提前叫人去打听查问了。
顾意浓并不介意原弈迟调查她,这本来就是联姻两家应该做的事。
她拾起狼毫笔蘸了些墨。
“写什么字体?”
“随你喜欢。”
原弈迟懒懒仰头,明明这是原家的重头戏,他还早早来研墨裁纸,还专程叫了她来,可现在看着又是并没有太把这事放在心上似的。
顾意浓拿捏不准,敛着眉思忖片刻,落笔。
狼毫控锋强劲、笔画规整,最适宜写楷书与行书,顾意浓稍试了几张后,逐渐找来了些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