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群聊便挤满关切话语,顾意浓用“医生技术很好,我已经拔一颗了,没有特别疼”搪塞一切,旋即提起她暂时不便录音的问题。
四人商讨得热络,她一颗脑袋全然埋在手机里,幸好有原弈迟在旁边护着引路,才安然走完一程。
商讨出下月录音提前至本月底的应对决策,顾意浓再抬头,发觉已站在熟悉的红绿灯路口。
左边是他家,右边是她家,两边红灯都在急促闪烁。
直柄伞不知何时被他整齐系起,递到她手边,原弈迟叮嘱道:“今晚建议先喝点牛奶果泥之类的低温的不用咀嚼的食物。”
“明天开始可以吃蛋羹和煮软的粥了,注意饭后要用生理盐水漱口。”
“如果疼得厉害,饭后可以吃药;记得多冰敷消肿。”
接过雨伞,顾意浓嫌烦,小声嘟囔,“我知道啦。”
右边的红灯倒计时三十秒。
“你为什么会想来北京呢?”发问,原弈迟不忍浪费一分一秒。
“因为想看雪,”她理所当然地回答。
作为南方人,雪之于她,是一种关于远方的意象。
红灯倒计时十五秒。
“明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
顾意浓把它当成一个简单问句,“看电影写影评,你呢?”
“我去逛逛家居城,看沙发。”
红绿灯跳跃,简单朝他挥手告别,顾意浓直愣愣的脑袋没转过弯,顺着他的话偷懒道:“拜拜,祝你买到漂亮沙发。”
原弈迟也摆手,目送她走过斑马线。
啊——
走到绿灯尽头,顾意浓慢半拍地读懂“沙发”的深层义,扭头看他,辩不清是玩笑话还是真安排。
斑马线那端的原弈迟笑得自然,顾意浓孩子气地扁嘴,怨他果然不似好人。
下次见面,顾意浓一定要叩问他一句:“我们之前认识吗?”
否则那么多来路不明的因缘是为何?
太暧昧了,不好。
左边红灯还未变绿,原弈迟拿出手机,诊所护士发来信息——“原医生,你的伞落前台了。”
他回复:没事,雨已经停了。
此刻转头,还能看见她小小一粒背影,雪花般轻盈。
有点遗憾,现在可是公园散步的最佳时间。
男人的表情微微怔住,眼底透出稍许困惑之色。
顾意浓闷声又说:“我爸做手术的事,谢谢你。”
女人的声音既轻又软,像新雪般落在心脏,没有什么重量,但在融化后,足以涤净他积聚在阴暗角落处的淤泥。
令他意外的是。
他的情绪竟然就被顾意浓如此简单的一句道谢瞬间安抚了。
他没想到华臻的总裁是个如此英俊的男人,而且才三十三岁。
那么年轻,就凭过人的才干坐稳了那个位置。
沈桐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甚至生出了微妙的恶意。
顾意浓的婚礼并没有邀请他。
第 55 章 安抚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原弈迟。
还在梦里哭着喊了好几次他的名字。
顾意浓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但想起昨晚的失控场面。
心脏就掠过一阵夹带着战栗感的悸意。
她从未有过那样的反应。
如电流般的酥麻感会从脚心一直蔓延到发顶,瞳孔都随之涣散,就像灵魂出窍一样。
顾意浓坐在衣帽间的沙发长凳。
无措地低下脑袋,反复用手背贴向发烫的脸颊。
虽然这其中肯定有孕激素在作祟,但她不得不承认,小豆荚完全比不过原弈迟。
男人有严重的洁癖。
她从未想过他肯为她做那种事。
从醒来后。
顾意浓就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
衣帽间外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由远及近,优雅且施施然。
顾意浓的表演就在第一场,因此弹完《关山月》之后,她并未退场,而是安静等在原处,静候演出开始。
琴声一停,人声便起,原家兄妹的对话她并没有听清,也不关心。
现场太过嘈杂,她也习惯在这样的场合保持安静,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沉默寡言这一特质,会在无形中帮她省去很多麻烦。
夜色很快笼罩天文台,坐席后方的投影倏地打亮,电影画面出现在她身后的白墙上,光影不断变换,现场众人都抬眸望来。
顾意浓无法转身去看,只能静静听着这段无数次出现在各大商圈外屏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