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5岁,他8岁,她刚到原家不久,她帮他抓池塘里的青蛙弄得一手泥,原弈迟强摁她在水龙头边,把渗入甲缝的泥巴都洗出来了。
那时候她被他拧着后颈,怯生生地想,这个哥哥好凶。
待原弈迟成为医生后,他严格执行手术刷手法,拿毛刷蘸取肥皂水刷洗指缝、甲沟,每一处缝隙都清洗干净。
正因如此,他手部肌肤分泌的油脂被洗掉,他的手也常年干燥,有种紧绷感;
而且原弈迟还不爱涂护手霜。
他总认为,干燥紧绷的肌肤,做起手术来更有手感,更能把控精准度。
两人最蜜里调油那会儿,顾意浓看不下去他肌肤的干燥。
多么好看多么欲的一双手啊,却蒙着一层淡白的皮,像一株白皮松斑驳的树皮。
她总是强迫他涂护手霜,然后她手指被他笼在掌心,十指相扣。
原弈迟将她砥在书台前,鼻尖碰着鼻尖,好整以暇和她讨价还价:“涂护手霜也行,今晚给我草你。”
灼烫的记忆汹涌而出。
“你出去吧。”她坚定地低声。
“得了吧,你什么样儿我没看过。”
原弈迟说,嗓音里含着一丝愉悦,为她还会在他面前害臊、扭捏。
他薅了一把纸巾,塞进她手心里,退出卫生间,妥帖地为她带上门。
顾意浓原本打算让他走人后再彻底地洗漱,但一场呕吐让她再难以忍受自己,仿佛成了晒干架上的熏鱼,急需去味。
她扭着门把手,反锁的锁舌“叮”地跳进锁腔里,严丝合缝。
原弈迟坐在仙人掌沙发上,听见这一声“叮”,凌厉的眉峰抬起。
他在嗤笑她的天真。
如果他真的想对她做什么,一扇门、一道锁怎么可能拦得住他?
他起身,绕着放置茶水的流理台走了一圈,目光搜寻着盐包和糖包。
她刚呕吐过,需喝下糖盐水来维持身体电解质的平衡。
但,他没找到糖包和盐包,却看见了其他不该看到的东西。
纯黑鎏金的流理台旁,高背椅上搭着一件黑色西装,上面有淡淡的男士木质调香水味;
白色茶壶旁,放着两盒未拆封的药。
蓝绿渐变的包装,其上用黑字写着“屈螺酮决雌醇片”。
原弈迟目光锁定在“女性口服避孕”的说顾小字上,脸色蓦地变了。
那道弹伤发生过二次开裂。
在听见郑闯说出接下来的话时,他仿佛又体会到了当时那阵锥心刺骨的滋味。
那些字句像在尚未愈合的血肉处,撒了把苦涩且粗糙的盐粒子,蛰痛到让他的呼吸都有了变化。
原弈迟用指背抵住额头。
他低着眼睫,沉默消受着那阵不适,脸色变得有些阴郁。
顾意浓想将他捏锢她的大手挣开。
但反而被男人握得更紧,只好说道:“我还没有想好。”
也是因为心软,既怕梁燕回出事,又怕她爸爸会伤心,才这么容易地就落在了他的手掌心里。
沈长海的手术是否能成功尚未可知。
顾意浓深受挑衅,几近炸毛,差点要脱口而出“我和赵曦和之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但在他灼灼目光的盯视下,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原弈迟在使激将法,百般激怒她。
以期她在情急之下,自发说出她与赵曦和的关系。
幸好,她没说漏嘴。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藏不住话、藏不住心事的小女孩。
顾意浓掐着掌心,逼迫自己平静下来,冷声:“我和他之间的事,哥哥不用置喙。”
“你们关系很好?”
“热恋期,你说呢。”
一句“热恋期”,就是承认了她和赵曦和如今十分圆满,他们的感情状态四平八稳。
听见这个回答,原弈迟的眼睛里,好似有什么寂灭了,破碎了。
他无声轻笑起来,往后一靠,舌尖顶着牙齿吐出一句:
“行,你可真行啊,妹妹。”
“怪不得你今天和昨夜,判若两人。所以你昨晚上被我草得挺爽吧,把我当鸭?”
“是你那尊贵的男朋友满足不了你,所以回头找我当鸭?”
他越说越挑衅,顾意浓杏眼圆睁,几乎不敢相信,在别人眼中光风霁月、高岭之花的哥哥,能说出这种话。
一句“你以为你当鸭很合格吗,弄得我好疼”涌到她唇边,又被她生生咽下。
她早已不是大学当年只会逞口舌之快的小女孩,她清晰地判断出,原弈迟在激怒她。
顾意浓轻飘飘回了句:
“你愿意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