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落不下去。脑子里那些数据像褪色的墨水一样模糊,取而代之的,是那双安静的蓝眼睛在暖黄灯光下看着他。那杯口感扎实的美式咖啡的余味似乎还留在舌根。还有自己当时结结巴巴说要一杯美式,然后同手同脚走开的蠢样子……
“嘿,克拉克。”
露易丝·莱恩的声音把他再次从出神中拉回来。她端着自己的咖啡杯,靠在克拉克隔板边上,卷发今天扎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总是充满探究欲的聪明眼睛。“佩里又对你吼了?隔着半个办公室都听见了。”
“啊,嗯。”克拉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后颈,“稿子……进度有点慢。”
“韦恩那个?”露易丝喝了口咖啡,目光扫过他几乎空白的文档页面,挑了挑眉,“采访不顺利?那家伙刁难你了?”
“没有没有,”克拉克连忙摇头,“韦恩先生很配合,资料也给得很全。”
“那怎么……”露易丝顿了顿,忽然凑近一点,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点戏谑,“该不会真像朗达她们瞎猜的,被哥谭的蓝玫瑰电到了?回来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克拉克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脸颊瞬间有点发热。“什、什么啊,露易丝,别开玩笑。”
他推了推眼镜,视线飘向电脑屏幕,不敢看她,“我只是在琢磨怎么写更好。这个项目其实有点复杂,涉及挺多方面……”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露易丝直起身,笑了笑,但眼神里还是有点探究,“反正你抓紧吧,佩里今天火气特别大,早上印刷厂那边出了点岔子。八点前,你懂的。”
她拍了拍他肩膀,“需要我看看开头吗?或者帮你顺顺逻辑?”
“不用了,谢谢你露易丝。”克拉克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我想我自己能搞定,就是可能需要集中一下精神。”
“好吧,那你加油。”露易丝端着杯子走了,高跟鞋咔哒咔哒,去指导另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去了。
克拉克重新面对屏幕。他闭上眼睛,两秒后睁开,手指放上键盘。
然而敲了三个单词,又停住了。
这次不是想到咖啡店,也不是想到那个人,是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声音。非常遥远,混在城市庞大的噪音背景里几乎不可能被听见,但这对克拉克来说却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超人……救……”
是个女声,带着哭腔,声音传来的地方大概十五个街区外,一栋老旧公寓楼的四层。周围似乎还有玻璃破碎,重物倒地的声音,伴随着男人的怒吼和孩子压抑的哭泣。
克拉克唰地站了起来,动作有点大,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附近两个同事抬头看了他一眼。
“呃,我去趟洗手间。”他低声对周围说了一句,也不管有没有人听见,几乎是跑着冲向办公室尽头的男厕所。
几秒后,一道红蓝色影子从厕所隔间的小窗户中冲向了天空,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几乎在他冲上哥谭晴朗天空的同时,厕所隔间的门被从外面拧了拧。
“有人吗?”一个同事的声音,带着点尿急的不耐烦。
当然没有回应。
同事咕哝了一句,去敲隔壁的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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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公寓楼内。
一个身材健硕,胡子拉碴的男人赤红着眼睛,手上抓着一个空酒瓶,此时瓶口已经碎裂,锋利的边缘在光照下闪着寒芒。在他面前,一个瘦小的女人蜷缩在墙角,额角渗出鲜血,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大约五六岁,正哭得满脸通红的男孩。
窗玻璃被砸碎了,玻璃渣撒了一地,冷风不断从窗户破口处灌进来。
“钱!我知道你藏了钱!给老子拿出来!”男人冲女人吼着,手上挥舞着玻璃瓶,“不然我连这小杂种一起弄死!”
女人只是哭,拼命摇着头,把怀里的孩子护得更紧,同时无意识地喊着:“超人……求求了,救救我们……”
男人暴怒,抬脚就准备踹。
忽然,一道高大的影子遮住了窗外照射进来的光线,在男人面前形成一大片阴影。
男人身体一僵,缓慢回过头,看到了窗外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高大身影,胸前的巨大“s”即便是在背光处也像是在微微发光。
超人进入屋内,靴子踩在一地碎玻璃上。他没去看那个男人,而是先看向了角落的女人和孩子。
“没事了,你们安全了。”他脸上挂着安抚性的温暖笑容,声音温和,带着种轻易就能让人安心的魔力。
安抚好那对受惊的母子后,超人终于转过眸看向手上还攥着酒瓶的男人。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男人却浑身发抖,手里的酒瓶也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碎成一片,混在了那些窗玻璃渣里。
他结结巴巴道:“超……超人,我……我没想……我就是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