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想借酒劲压下纷乱的思绪,袁书仪努力将那个令人心乱的“假如”抛之脑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聊天上。
而杨景言的聊天则显得颇有目的性,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袁书仪那些埋藏在心底的伤心往事。当然,他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倾听者,更会适时地给予恰到好处的情绪价值。
当袁书仪哽咽着说起童年遭遇的不公时,杨景言会立刻咬牙切齿,愤愤不平地骂道:“妈的!要是当时我在场,我非把你爸那个混蛋的腿打折不可!”
当听到她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如何欺负她时,他会怒其不争地说:“就你哥那垃圾德行,别让我碰到,碰到一次我揍他一次!”
当谈及她母亲偏心冷漠时,他更是毫不客气:“这妈当的,简直离谱!还不如别当!袁老师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投胎到她肚子里!”
这些话虽然粗俗直白,甚至有些冒犯,但往往正是这种不加掩饰的愤慨,最能直击人心,让人感受到强烈的共鸣和支持。
虽然袁书仪嘴上还会习惯性地说着:“杨景言,别这么说……他们毕竟是我的父母。”之类的话,但她的心里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和舒坦。仿佛堆积在心里几十年的委屈和怨愤,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宣泄口。她借着酒劲,将一件件压在心底的悲惨往事都倾吐了出来。
而杨景言要做的,就是稳稳地接住她的情绪,给予她最需要的认同和共情,提供极高的情绪价值。
这其中的道理,其实和某些渣男哄女朋友的手段有异曲同工之处。假设女朋友和家里闹矛盾了,渣男往往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女孩这边,同仇敌忾地数落她家人的不是,而不是一味地讲道理、分析对错。因为对于很多人而言,尤其是在情绪上头的时候,感性的共鸣远比理性的说教更重要。这也正是为什么很多女性明明知道对方是渣男,在被伤害后,却仍然难以割舍,甚至苦苦哀求复合因为那种被无条件理解和支持的情绪价值,实在太令人沉溺了。
解围
房间里,只剩下袁书仪一个人。
刚才杨景言帮她收拾好碗筷,稍坐片刻后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还特意叮嘱了一句:“你要去还钱的时候,记得叫上我一起。
我担心那个男的还会纠缠你,有我在的话,好歹能帮你镇镇场子,护着你点。”
此刻,袁书仪正独自躺在沙发上,电视屏幕闪烁着光影,播放着与她心境毫无关连的节目。
她的思绪,却早已飘远,反复咀嚼着杨景言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假如”
那个问题,其实在她心里悄悄盘旋了好一阵子。
最终,她带着一丝自嘲般地摇了摇头,仿佛要甩开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我都这个年纪了,哪儿还会有年轻人喜欢?”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落寞和清醒,“而且,他已经有两个女朋友了,总不可能……还想让我也当他女朋友吧?这太荒唐了。”
这么一想,她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杨景言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者纯粹是出于好奇和安慰,才提了那么一个假设性的问题,其中未必藏着什么更深的意思。
说服自己后,她不再纠结于这个令人心乱的问题,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电视节目上。
……
离开袁书仪的房间,杨景言的嘴角立刻抑制不住地上扬。
从袁书仪方才那犹豫却又并未坚决否定的态度中,他已经找到了想要的答案袁书仪对自己确实有好感,并且在某些特定的情境和条件下,她内心并不排斥与自己发展更进一步的关系。
这个发现,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
次日清晨,杨景言尚在睡梦之中。
褚思柠依偎在他胸前,睡得正熟。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
杨景言睁开眼,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褚思柠,小心翼翼地拿过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是“袁老师”,他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接起电话,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袁老师?”
事实上,他心里早已猜到了袁书仪这通电话的来意。
果然,袁书仪开口便验证了他的猜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依赖:“那个……有个事儿,老师想请你帮一下忙。”
“什么事儿?你说。”杨景言配合地问道。
“就是……昨晚上跟你说的那件事情,”袁书仪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想今天就去把钱还给那个人。”
“你……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