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杨景言愣住了,酒杯顿在半空:“等等…你是说,你家里人擅自做主,给你安排了婚姻,还…收了别人的彩礼钱?”
袁书仪沉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无奈与苦涩:“是我们村长家的小儿子。他…和我是小学、初中的同班同学,现在也在明市工作。前段时间偶然遇到了一次,之后他就开始不断追求我,纠缠我。我觉得有点烦,就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没想到…他居然让他家里人去我家提亲,而我家里人……”
说到这里,杨景言已经大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还是顺着话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家里人想撮合你和他,所以收了彩礼,逼你结婚?”
袁书仪痛苦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准确来说…他们可能只是想把我‘卖’了,就卖这十万块钱。”她顿了顿,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老师一直没怎么跟你提过我的家庭…是因为,我出生在一个其实很不幸的家庭。”
接着,袁书仪将自己的家庭情况向杨景言简单诉说了一番,又讲述了一些自己从小到大充满艰辛与委屈的成长历程。她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种长久以来被生活磨砺出的无奈与哀伤。
早已知道袁书仪家庭情况的杨景言,此刻却刻意装出一副既震惊又愤怒的模样,猛地一拍桌子:“我特么……这真是你的亲生父母能干出来的事?!”
袁书仪露出一抹苦涩又无奈的笑容:“所以,我自从上了大学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那个所谓的家。”
“换我我也不回去!”杨景言语气坚决,“这样的家庭,不要也罢。”
“我跟你借这笔钱,就是想把这十万彩礼钱原封不动地还给那个人。”袁书仪继续解释道,声音里带着疲惫,“因为我很清楚,想让我家里人把这笔钱拿出来退还给人家,是根本不可能的。”
杨景言假装沉思了片刻,然后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袁老师,我有点想不通。按你刚才说的,你的家庭对你那么不公平,重男轻女到了极点……那他们居然还能供你上大学?这让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不太像他们的作风。”
袁书仪闻言冷笑一声,笑容中带着几分讽刺:“他们之所以愿意供我上大学,完全是因为我们当地一个比较出名的神婆你知道神婆吗?”
“类似于明市这边说的‘私娘婆’那种?”
“差不多。”袁书仪点点头,眼神飘向远处,仿佛陷入了回忆,“小时候,那个神婆告诉我父母,说我以后一定能找到一个非常有钱的男人,能改变我们家的命运。所以她一再叮嘱我的父母,务必供我上完大学,否则就会错过这个机缘。”
说到这儿,袁书仪的目光转回杨景言脸上,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悲伤:“其实……我挺感谢那个神婆的。要不是她说我能找到一个非常有钱的男人,或许我一辈子就只能呆在那个小山村了,也就不会有今天,不会坐在这里和你……”
听到这个说法,杨景言心中先是一笑:这种话术居然也有人信?但转念间,他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或许那位神婆,本意真的是想帮袁书仪改变命运?如果她不这么说,那么,袁书仪家里人就不会供她读书。
这么一想,他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愧疚。不管方式如何,神婆毕竟是帮助袁书仪走出大山的人,自己又怎能轻易嘲笑她?
默默在心里说了几句“对不起”之后,一个念头忽然闪过他突然想借此试探一下,自己和袁书仪之间,有没有更进一步。
于是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等等,袁老师。”
袁书仪微微一怔,轻声问道:“怎么了?”
杨景言认真地看向她,目光专注:“袁老师,那你觉得……我算不算是个有钱人?”
袁书仪被他这突然的问题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实回答:“你大学都还没毕业,就已经拥有了四千万。如果这都不算有钱人,那什么才算有钱人?”
杨景言故作谦虚地摆摆手:“世界上有钱人多的是,我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千万富翁而已,算不上什么。”
但他随即又更加认真地看向袁书仪,语气中带着一种奇特的试探:“袁老师,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突然蹦出来一个想法就是,假如,我是说假如……”
袁书仪被他认真的态度所感染,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专注地听着。
“假如,我和你在一起了,那你算不算是找到了一个有钱的男人?”
袁书仪听到这话,瞬间呆住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杨景言却又继续说:“我的意思是,如果按照这个说法来看,其实那个神婆……也算准了,不是吗?”
袁书仪一时间都有些跟不上杨景言的思路了,她困惑地眨了眨眼:“可是……我并没有和你在一起啊,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