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老板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双11那天吧。”给郑浩然按摩的技师看似不经意间问道，她将郑浩然的脚轻轻放入温水中。
“嗯，双11那天。”郑浩然笑着回应，眼睛不自觉地追随着技师的动作。
水温恰到好处，让他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上次我就想问了，两位老板一看就是有女朋友的人，双十一怎么不陪着女朋友一起过呢？”给杨景言按摩的技师领会到旁边小姐妹的意思，也配合着打助攻，她说话时微微侧头，耳边的碎发垂落。
“他有，我没有。”郑浩然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笑容，但眼神中闪过一丝落莫。
说完，他又觉得好奇：“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们有女朋友呢？”
“因为两位老板一看就是家境很不错，应该不缺女朋友。”给郑浩然按摩的技师笑着回应，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她的拇指精准地按压着郑浩然的足底穴位，力道恰到好处。
“哪儿有，我们都是普通家庭。”郑浩然摇摇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可是，那位老板上次……”她指的自然是杨景言，手指轻轻指向旁边的位置。
上次杨景言加钟时拿出的那叠钱，和平时其他客人让她们一起加钟的价格差不多，这说明杨景言其实是知道行情价的。
在她们平时接触的客人里，舍得这么花钱的，一般都是比较有钱的中年人。而眼前这两个大学生，也就只有家里有钱这个理由能解释得通了。
“你是想说他出手大方吧？”郑浩然略一思索，说道，“不过你猜错了，我兄弟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就是普通人家。但他确实有钱你别看他年纪轻轻，手里可是有着三十多家连锁店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仿佛在说自己的成就一般。
“啊？”两个技师微微一惊，手上的动作同时停顿了一秒。
她们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但很快又恢复了专业的服务状态。
给杨景言按脚的技师不自觉地多看了杨景言两眼，目光中带着重新评估的意味。
杨景言却制止了这个话题，轻轻摆了摆手，看向给郑浩然按脚的技师，转移话题道：“我记得你上次说，你家里穷，父母生病，妹妹还要上学，实在没办法供你上大学，最后只能辍学出来打工？”
他故意把“弟弟”改成了“妹妹”，眼睛紧盯着技师的表情变化。
技师微微一愣，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
她们的话术基本上是统一的，很少会有调换的情况。
她的手指在郑浩然的脚背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又继续按摩起来。
应该是他记错了……技师心里这么想着，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调整好表情。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老板记性真好，但……”
看到她想要反驳，杨景言急忙打断，继续说：“其实，我也有一个妹妹，我平时最疼她了，最不希望看到她受一点委屈。”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眼神中流露出真挚的情感。
听到这话，技师没有着急反驳，想听听杨景言怎么说。
“所以，有妹妹的我，挺同情那些生活很凄惨的小女孩的。对了，你们充卡是有提成是吧，你算一下，需要充多少钱的卡，才能让你拿到1000以上的提成。”
杨景言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技师。
技师立即眼睛发亮，手上的动作完全停了下来。
她快速在心里计算着，而后告诉了杨景言金额。
杨景言点了点头：“本来我没想着要充卡的，但又觉得你妹妹挺可怜，所以才打算给你充一张卡，这一千块的提成你就拿去花在你妹妹身上。”
“谢谢老板。”给郑浩然按脚的技师眼眶含泪，声音哽咽。
旁边给杨景言按脚的技师羡慕无比，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她的目光在杨景言和同事之间来回游移，轻轻抿了抿嘴唇，心想：早知道我也说有个妹妹了。
郑浩然急忙追问：“可是你上次不是说的是弟弟吗？”
他的眉头紧锁，声音中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技师连连摇头，动作幅度比平时大了许多：“老板你记错了，我上次说的是妹妹，她身体也不太好，贫血，身子虚弱，经常生病……哎。”
她的表情加语气真诚得像是真的有个妹妹一样，手指不自觉地抚过眼角，拭去并不存在的泪水。
郑浩然呆住了，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他的目光在技师脸上搜寻着，想要找出说谎的痕迹。
许久之后，他才自嘲一笑，摇了摇头，肩膀明显地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