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很久了吗?”褚思语在距离杨景言两步远的地方站定,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杨景言故意叹了口气:“嗯,等了一个小时了。”
褚思语这才抬眼看他,琥珀色的眸子波澜不惊:“真的?”
“假的,我也刚来。”杨景言笑着耸耸肩。
褚思语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抿平,像一片落叶轻轻掠过湖面,转瞬即逝。
“想吃什么?”杨景言问道。
“都行。”褚思语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远处的人行道上。
杨景言早就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不慌不忙地说:“酸甜苦辣咸,选一个。”
褚思语这才转过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还有苦的和咸的美食?”
“有啊。”
“苦的是什么?”
“你忘了,我们江城不就有撒撇火锅?”
褚思语思索片刻,突然想起了小时候不愉快的回忆,表情微微僵硬:“...撒撇火锅?”说起撒撇,褚思语满脸的抗拒。
因为这玩意儿吧,怎么说呢,属于是民族风味,就是取牛苦肠汁液作为基础,将牛肉剁碎或切丝加入各种香料和调味料充分搅拌混合……
说简单点,也就是在牛肚,牛肠子里未成形的牛粪。
口味独特,苦中带香…
清凉解暑…
具有地方特色…
制作工艺独特…
喜欢吃的爱的要死,不喜欢吃的,碰都不带碰的,看到都恶心。
杨景言注意到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忍不住笑出声:“看来小时候的阴影还在啊。”
小时候,姐妹俩的父母总是很晚才回家做饭。
杨景言的爸妈见这对邻居家的女儿长得水灵可爱,又没人照顾,心里怜惜,所以每到傍晚,总会叫上姐妹俩一起吃饭。
有一回,老杨被人请去吃撒撇火锅,也带上了姐妹俩。
起初,两人吃得挺香,可当她们好奇地问起这火锅是怎么做的……
“那个味道...”褚思语难得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不适合我。”
“换一个吧,我们去吃别的东西。”褚思语的声音很轻,但拒绝得很干脆。“咸的是什么呢?”
“咸的美食吗?那我们去吃卤鸭吧,明市的卤鸭还是很出名的,这附近正好有一家。”
“卤鸭?和我们江城的有什么不一样吗?”褚思语微微偏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有啊,我们那边的卤鸭都是喂饲料的,一只最多几十块。但我带你去的这家可不一样,他们用的是自家散养、吃粮食长大的鸭子,养足一年以上,一只最少卖300呢!而且这家店是开了十多年的老字号,那锅卤汤都熬了十年,味道绝对不一样。”
“原来是这样。”褚思语一听就明白了。
因为江南省的人大多这样穿衣用度可以随便,唯独在吃上绝不马虎,讲究得一批。
比如杨景言卖的野生菌,平时抠搜的人,一遇上零售价上千元一公斤的见手青、干巴菌和松茸,反而会成公斤地买,甚至整筐整筐地往家搬,就为尝一口鲜。
再比如养了三五年的老鸭、老鸡、老鹅,别的地方嫌肉老,可在这儿,年份越久越金贵。
只要是纯粮食喂的,三年以上的鸡鸭鹅,12年标价四百起步照样抢手,一拿去菜市场分分钟被买光,拿回家炖汤,鲜香浓郁。
买的人还会喜滋滋地跟家人炫耀:“快看,我今天买到什么好东西了!”
要是有人问:“你平时那么节俭,怎么在吃上这么舍得?”
那么,他大概会回你这么几句话:“平时又吃不到。”
“一年才吃得着一回。”
“几年才吃得着一回。”
……
两人很快就来到卤鸭店。
这家店藏在巷子里
两人走进店里,这家店的装修风格简约现代,开放式厨房里,厨师们正在玻璃隔断后忙碌。
点完菜后,杨景言注意到褚思语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她的目光在餐厅中央的水景装饰上多停留了几秒,又很快移开。
“要不要喝点?“杨景言轻声问道。
褚思语纤细的手指在菜单上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高度酒我喝不惯。”
她停顿片刻,而后说道:“我喝啤酒陪你吧。”
“好啊。”
他动作娴熟地开瓶,为褚思语倒了一杯啤酒,自己则倒了一杯白酒。
“来,走一个。”杨景言举起酒杯。
褚思语犹豫了一下,才缓缓抬起酒杯。
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