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从老子的位置上,滚下来!
中,他借机接了差事成了代理。

    此刻他端着酒碗,不作声,只拿眼斜看着底下三个矿头。

    “胡扯!”

    管采掘的矿头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率先表态。

    “黑石监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做这矿主?!”

    “且不说开哥来这一年治理有方,整个矿脉再无暴动,就说以前!”

    “以前哪次有事开哥不是第一个来帮忙?”

    “现如今开哥服得上下人心,一个百役监苦熬上来的老东西,也配管咱们?”

    “就是!”管清运的瘦猴矿头跟着尖声附和。

    “听说那老东西都七十多岁了,懂个屁的矿脉!”

    “我看啊,就是二当家那边塞过来抢食的!”

    守备矿头话少,只是将腰间淬铁短刀按在桌上。

    “矿上这么多事,哪天腿脚发颤滑进深矿道里,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三人一唱一和,话是说给梁开听,也是梁开让他们说给账房听。

    而账房呵呵笑着,仿佛闻不到这满屋的火药味。

    毕竟说起来,这黑石监除去矿主还是他最大。

    而梁开,一直以来都和他不对付,现在这是挑明了要他只管账目上的事。

    “诸位慎言。”

    周光慢悠悠抬眼,语气带着笑意。

    “这上头盖了胡玉胡三爷的印,诸位这话,可别叫外人听了去。”

    梁开闻言,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周先生说笑了。”

    “三爷的令,我梁开当然听。”

    “只是这新来的老哥哥,一把年纪了,矿洞里湿寒刺骨,路又滑,万一有个闪失,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他把酒碗往案上一顿,满身的横肉往周光那边倾去。

    “我的意思是……”

    “他既然来了,就在这黑石监好好歇着。”

    “月例、孝敬,半分不会少。”

    “矿上的活脏累,我和三个弟兄干就是。”

    “体恤老哥哥的事,被人听去又如何?”

    周光不说话,他并非是什么良善。

    只是这梁开来之后,吃得太多了,到时候事发,所有人都得死。

    矿主的空缺是他报上去的,本想着来个能顶事的主,可不曾想安排了这么个……

    忽而,他思绪顿住,朝着堂外看去。

    如血的残阳,混着崖壁的风沙。

    堂外一道枯瘦的身影,正佝偻着身子一步步走来。

    来人白发稀疏,满脸沟壑似的皱纹。

    穿一身杂役服,仿佛山风稍大些,就能把他吹折在半道上。

    浑浊的老眼微微抬起,扫过大堂里神色各异的四人。

    所来,正是陈言……

    不对,他现在该叫路远。

    一个矿头眼神微动,下一刻却已经怒声开口。

    “何人敢擅闯黑石监?”

    堂下之人默不作声,只将手中调令一展。

    先前那出声的矿头瞧见调令,非但不去迎,反而眼中多了讥讽。

    还正要开口,就见账房几步上前,赶忙一礼。

    “黑石监账房,见过陆矿主。”

    三个矿头还正想发难,却先是梁开抬起手来压下。

    “这位,便是陆老前辈了?”

    他松松散散一个拱手,而后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陈言。

    “在下梁开,五年前就和上任矿主交情颇深,这一年来更是掌管黑石监大小事宜。”

    “终于等来陆老前辈为梁某分担,梁某甚是欣喜。”

    说完,手指往侧旁一勾。

    “来人,还不快给陆老前辈赐座?”

    话落,当即就有人搬来一条小板凳。

    陈言眼帘微抬,从小板凳上挪开,缓缓攀到了主位上的梁开。

    然后在众人目光中,轻叹一声。

    下一刻,一道半丈的炽热刀光迸现!

    小板凳被劈作两半,刀光却依旧去势不止。

    转瞬,已是到了主位……

    劈开桌,堂前台阶也像是豆腐似的被切开一个大豁口。

    场中气氛,瞬间化作冰点。

    陈言将手中调令随意荡出,目光斜向梁开。

    “从老子的位置上,滚下来!”

    声浪滚滚而至,梁开硬着头皮开口。

    “陆远,梁某好心……”

    他本是想说狠话的,但话到嘴边却心头猛然一滞。

    他看到,陈言佝偻的身子缓缓支起,那磅礴的气血宛若山一般压来。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卡在了喉咙。

    恍惚间,似是有个声音在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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