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承见姜淮身后跟着的两个亲卫皆是煞气凛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刘协身前。
“来者止步!
陛下在此,休得无礼!
杨奉、韩暹二位将军何在?!”
“董将军不必喊了。”
姜淮缓步走入厅中,冲着刘协行了一个臣子礼。
这年头还不是后面给野猪皮当臣子的时候,要三拜九叩。
这年头上朝,臣子甚至是可以坐着的。
“臣,琅琊国相姜淮,奉诏勤王,前来护驾。
杨奉、韩暹二人挟持陛下,苛待百官,名为汉臣,实为奸佞!
臣已将二人斩杀,清剿了城中白波贼众,特来向陛下复命。”
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厅中炸响。
满朝文武,瞬间哗然。
杨奉、韩暹二人,虽然把持朝政,苛待他们,可终究是护着皇帝从长安逃出来的。
手里更是握着几千兵马,是这洛阳城里唯一的武装力量。
眼前这个年轻人,没有人认识,却将斩杀二人大破白波的事情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董承、杨彪等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看向姜淮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忌惮。
唯有主位上的刘协,听到“勤王护驾”四个字,身体猛地一颤,握着陶碗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说白了,ptsd了。
他从九岁被董卓立为皇帝,便一直是权臣手中的傀儡,先是董卓,再是李傕、郭汜,如今又是杨奉、韩暹。
他这辈子,听了无数次“勤王护驾”,可每一个勤王护驾的,无非是想挟他以令诸侯。
他早已不信这话。
就在这时,姜淮对着门外招了招手。
姜小鼠立刻转身出去,不过片刻,便带着两个亲兵走了进来。
亲兵手里端着食盒,走到厅中,将食盒打开。
瞬间,浓郁的肉香与麦香,弥漫了整个正厅。
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汤,炖得奶白浓郁,旁边放着两张大饼,还有一小碟酱肉。
姜淮亲手端起羊汤和大饼,缓步走到刘协面前,再次躬身,将食物递了过去
“陛下一路颠沛,受尽苦楚,臣来迟了。
城中仓促,没什么好东西,陛下先用些吃食,垫垫肚子。”
刘协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羊汤,还有金黄的大饼,喉咙不停滚动,疯狂地咽着口水。
他是不信勤王护驾啥的,但对于很久没吃肉的他而言,这个羊汤套餐未免也就太香了一些。
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羊汤和大饼,再也顾不上什么帝王体面,拿起大饼,狠狠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饼皮在口中化开,麦香充斥着口腔,他又喝了一大口滚烫的羊汤,温热的汤汁滑入腹中,暖遍了四肢百骸,驱散了深入骨髓的饥寒。
这,就是舌尖上的帝王。
一口饼,一口汤,他狼吞虎咽地吃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砸进了碗里,混着羊汤,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吃到一半,他再也忍不住,放下碗,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却当了六年的傀儡皇帝,看尽了人心险恶,受尽了颠沛流离,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
此刻这一碗羊汤,一张大饼,成了压垮他所有坚强的最后一根稻草。
满朝文武看着痛哭的皇帝,也纷纷别过脸去,眼眶泛红,长吁短叹,满心的悲凉与无奈。
大汉四百年江山,竟落到了这般境地。
良久,刘协才止住了哭声,一碗羊汤一口饼给这小皇帝彻底收买成功了。
刘协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油渍,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姜淮
“爱卿……爱卿真是我大汉的忠臣啊!
朕……朕长这么大,从未有人像爱卿这般,真心待朕……”
说着,刘协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姜淮身侧的张辽身上,眼睛一亮。
他认得张辽。
当年董卓乱政之时,张辽是吕布麾下的骑都尉。
随吕布一同驻守洛阳,他在皇宫之中,见过张辽数次,对这位武艺高强的猛将,印象极深。
“你……你是张文远?”
刘协指着张辽,声音带着几分惊疑。
张辽立刻躬身,对着刘协行了一礼
“末将张辽,见过陛下。”
“你是吕布的部下,对不对?”
刘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看向姜淮,脸上满是欣喜
“原来爱卿是奉了温侯吕布的命令,前来勤王的!
朕就知道,吕温侯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