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
只是微抬下巴,就着她手喝完了。

    他喝完后,俞昭重又拿新杯盏,给自己倒满,一口气喝下后,静默坐在床边,直到周大夫的徒弟将药物送来。

    按照药方,俞昭将药罐打开,除了包扎好的伤口,那些红肿的地方也依次涂上药膏,她动作轻柔,生怕按痛了他,上药的时候,视线不经意间瞥到了他腰间刚好的旧伤。

    是脊尾左侧的一块,类似拳头大小的深褐色疤痕,看样子刚好没多久。

    她蓦地想到成婚当日,他说他腰上有伤,那时她问他也不答。

    明明受了这样重的伤,却一声不吭。

    萧庭安闭目养神了好一会,没注意到身边动静,待到再抬头看时,就见她眼泛水雾,双手捂着嘴巴,纤细的肩膀轻轻颤抖着。

    萧庭安蓦地笑了,后背随着笑意震动,伤口也跟着刺痛,他也只是微微拧眉。

    “你怎么总爱哭?”萧庭安静静看她,少女隐忍的哭泣似是只为他。

    手指微动,欲揽住她的手收回,“别哭了,我现下没力气顾着你。”他声音虚弱,只有气声。

    俞昭顶着泛红的眼眶,只背过身去,用手背默默地揩着眼泪。

    她未出阁前,根本没见过这般血腥场面。而他却一脸云淡风轻,好似习以为常。

    要不是看见他鼻背泛起的薄汗,她真的以为他没多大事。

    她平生最怕疼,接着就是怕生病,怕出门。

    她吸了吸鼻翼,声音有些嗡,劝道:“你以后就听叔父的话吧,不要跟他对着干了,这样他就不会打你了。”

    萧庭安轻哼了声,“过来。”

    她探过眼,接着转身,在床边慢慢蹲下。

    指腹扫过她柔软的脸颊,带去挂在上头的泪珠,指尖凉意让她眨了下眼皮。

    他看着她,“一个人若是厌恶你,你做什么也没用。”

    萧庭安眼眸发暗,他何尝不明白大臣们之间的利益往来,这些钩心斗角叫他成日心烦意乱,或许他就该听萧琰的话,回军中,只守得一方生民平安,也算无愧此生。

    宦海沉浮,风云变幻,世事难辨真假,有时他也分不清什么是虚伪,什么是真实。

    然而,有一点,他始终确信,自己走的这条路,注定无法回头。

    “俞昭。”

    “嗯?”

    他趴在塌上,她半蹲在床边,眼眸认真地看着他。

    萧庭安蓦地想到李敬弈说的那句“耽于真心”。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萧庭安道:“倘若一个人接近你,陪伴你,对你细心关怀无微不至,但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他对你别有用心,想让你帮他做他想让你做的事。”

    “当你意识到了这点,你会如何对待这人,你会帮他吗?”

    俞昭听后,眉心拧在一起,这情况太过复杂,她听不太明白。

    但她仔细思考后,还是说了自己的看法:“如果他让我做的事情,会让我自己很苦恼的话,那我就……”俞昭挠了挠头,要真有这种情况,她根本就不会做。

    这人对别人好,分明就是为了利用别人。

    不对,俞昭陡然想到,这人怎么跟她有些像?她出嫁前,俞泳年曾找她谈话,让她一定要与萧庭安琴瑟和鸣,若是在萧府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就告诉他。

    而且中秋宴上他还旁敲侧击,问自己来着,不过她支支吾吾搪塞过去了。

    萧庭安突然这么问,难不成是觉得她就是这等人,看她这么细心照顾他,其实就是在拿话点她?

    俞昭瞠目结舌,怔怔然望着萧庭安,突然开始解释起来,“我没有什么是想让你帮我做的,真的没有。”

    她双手在面前左右摆着,神情惊慌。

    但她不想,不代表俞泳年不想。

    萧庭安视线定在一处,若有所思,半晌,他“嗯”了声,眼眸垂下。

    俞昭心跳异常,下次还是让他随从照顾他好了,搞得她有多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似的。

    她急忙转移话题,小声道:“以后你若是去东宫,千万不要再被叔父看见了。”

    萧庭安闻言一怔,唇间一笑,他今日已经数不清被她这种单纯又透着傻气的话给逗笑了几次。

    “那下回带你一道去。”萧庭安将脸埋在她的寝被里,馨香的气味和她身上的很像,沁人心脾,似能镇痛。

    俞昭撇了撇嘴,她才不想去,最好大家都将她忘了,让她静静在西院里生活就挺好,偶尔出来参加家宴,见见长辈。

    她就当他随口一说。当晚沐浴后入睡时,因着他在,也只是小心翼翼地爬到里侧,不敢乱动。

    只不过她两手刚爬到床榻里侧,还是跪趴在他上头的姿势,膝盖在外没有跟过来时,他忽的伸了手过来掀开她腰后的寝衣。

    腰后一阵凉,俞昭惊呼侧过头,床边案几上烛光微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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