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则
则忽地笑了,便耐心解释,“挂着织造坊的牌匾,但里头少不了谈生意的,故而供人玩乐的女子也不少。”

    俞昭眼眸睁大,有些难以置信,穆则望着她,摇了摇头,声音夹杂了些惋惜,“饶你是个呆子,但夫君去了那种地方,我觉得他也配不上你。”

    她唇瓣抿着不说话,眼眸中好像闪过一丝受伤,穆则捕捉到了她的变化后,不知怎的突然有些慌乱,他默默走回书架边,将他写的一套游记取了下来准备送给她,就听她声音喃喃:“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穆则一怔,瞥见她下巴上沾着的血渍,鬼使神差般伸手帮她擦掉了。

    他指腹摩挲着那点血渍,忽然烦躁,但语气漫不经心:“你想去那儿看看么,小爷大发慈悲可以带你进去。”

    “不过他真是的你夫君?万一我们进去,他拿我们当奸夫□□了那该如何是好?”他声音带笑,一抬眼就见她在摇头,好像很伤心的样子,明明方才还神气活现地瞪他。

    穆则顿觉烦闷无比,心道一个能买着坏苹果的人,怎么就不会嫁给一个坏男人。

    “不如,我带你去游船散心?”他提议道。

    ……

    织造坊宴客厅,萧庭安来者不拒,喝了邓黎等人的敬酒。

    邓黎笑着敬酒,余光瞥见萧庭安散开衣襟里的红痕,心下有数,男人哪个不是酒色之徒,更何况萧庭安才二十出头,正值青壮,比起成日看枯燥乏味的卷宗,还是纵情声色更恣意些。

    柳尧尧身着紫色轻纱,挨在萧庭安身边给他斟酒,却又不碰他,连视线都不敢看他。对于这等权贵,她也算了解,既是他第一眼看不上自己,那她也无需费尽心思讨好他,反倒做好分内的事,不给他徒增烦扰,才会引得他青睐。

    萧庭安俊脸微沉,没有初来乍到时那么随和,近日尤其端着架子,他状似随意,问邓黎:“年前还有一船的粮食,邓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一谈到正事,邓黎支支吾吾,想要东拉西扯,把这船粮食搪塞过去,但是萧庭安又总是追问,让他不堪其扰。

    邓黎实在不信,难道萧庭安就不明白,那船粮食早被各利益集团瓜分了个干净,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来问他。

    更何况陵州南边县乡受水灾,还得开仓放粮,他就算是死,也凑不出这么多粮食交给他。

    萧庭安也不再管邓黎如何说,只道:“我与两江总督刘大人商议过了,若是今年陵州境内的河道还未修好,年底南方再运往京城的粮食也成难题,不如另想他法,改河运为海运,才可保北方不断粮。”

    邓黎紧皱眉头,那一船粮食还没解决,他又提出了个海运,邓黎只得搬出上面的意思,“不知太子殿下可知此事?”

    萧庭安脸色一凛,眸光似箭睨向邓黎,“关太子殿下何事?”

    邓黎顿时笑了声,用手使劲拍了拍嘴,“下官糊涂,下官糊涂。”

    宴席结束,萧庭安直接离开,邓黎也不敢多做挽留。

    邓黎捂着脸,想到傍晚在比他年纪还小的萧庭安面前伏低做小,萧庭安却依旧不给面子咄咄逼人,邓黎胸中燃起一团火,猛地拍了下桌子。

    要是萧庭安当初南下坐的是船,他早让人将他沉尸江底了。

    ……

    绸缎店送来了布料,但俞昭早把要给萧庭安绣香囊的事忘在脑后。

    这几日,穆则带她游湖,放风筝,还去了附近山边踏青,将陵州的有意思的地方看了个遍。

    白日里是挺开心的,可是晚上回来,家里还是没人。

    俞昭瞥见了桌上摆的那些布匹,这才想起来要绣些什么,然后装草药。绣好之后,若是萧庭安一直不回来,那就让祁奉给他送过去。

    其实给萧庭安弄那么些东西真是麻烦死了,又是碾碎草药,又是刺绣的。

    说起刺绣,她总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尤其是她想绣些花样时,明明手指在穿绕,可只要脑子一干预,她就连手上的动作都忘记了。

    但有一个花样,她绣得特别熟稔,几乎不用多加思考她就能完成,所以每一块颜色的香囊,她都绣了一样的花。

    这日,她正坐在廊檐下绣着香囊,就见萧庭安终是回家了。

    上次见他还是街上偶遇那次,她猛地站了起来,神情有些激动,可他却冷峻着一张脸,潦草看了她一眼后进屋了。

    俞昭抿唇,脸色也渐渐冷了下去。过了会,她还是放下手里的活计,端茶进里屋时,他正在书案边看些什么。

    俞昭以为他在忙,把茶放下后,也不想过多打扰他,转身想出去,可身后人声音听起来格外烦躁,“回来。”

    他手中的书一掷,摔在桌上又是一声响。

    俞昭脚步一顿,蓦地想起送山药糕去他书房那晚,他语气也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