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萧庭安以为听错了,将外袍挂在屏风上,又听见敲门声。
大门吱呀从里打开,俞昭一惊,眼眸抬起,怯生生地望着他。
萧庭安当即敛下眼睫,冷哼一声。
在外应付完人,回家也不得清静。
大门没关,他开了后转身进入内室,内室只桌案上燃着一束火烛,昏暗的烛光下,映照得他的脸十分柔和。
俞昭迈进门槛里,心中鼓点跳起。其实她学做山药糕,就是为了想让他尝尝看,但这个点找来,而且是她爹求她帮忙后,她总觉自己意图不端。
她循着他的步伐,进了内室,里头简朴又冰冷,一张紫檀木桌案,靠窗的一边摆着可以喝茶的圈椅,里头则是一张堪堪可以躺人的矮塌。
俞昭哽了哽喉咙,将带来的食盒放在桌案上,他则又是坐在桌案里,手中拿着毛笔,在纸上飞快写着。
俞昭小心打开盒子,动作很轻,里头的糕点还是热的,她端了出来,往他手边的空位置放,为的就是能让他先看到。
萧庭安只瞥了一眼,手中毛笔没停,笔走龙蛇,好一会才写完。
他扔下毛笔,视线落在那盘圆滚滚的糕点上,唇角勾起冷笑。
“吃一块吧。”俞昭声音柔软。
“你有什么目的?”萧庭安声音冷冽。
两人话音同时落地,皆抬眼望了对方,萧庭安看了眼后就移开视线,仰后坐在太师椅里,直勾勾地盯着俞昭看。
虽然她是站着,他是坐着,但她心中压抑,他的眸子很暗,仿佛能透过她的眼睛看出她怎么想的。
萧庭安沉声道:“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俞昭答。
萧庭安低眼不去看她,视线望着那盘雪白的糕点,舔了舔发干的下唇。
“你想,你有目的。”他一字一顿。
俞昭唇瓣抿紧,只觉难堪又尴尬。
到底是什么驱使她找了过来,她只是想让他吃点心而已,可她爹来找过她后,一切就变了味。
她有些痛苦地捂住脸,总觉得以前好像有过类似的经历。
萧庭安冷眼看着,沉了口气,看见她后,就觉愈加烦闷。
他神情极不耐烦,手肘撑着扶手,紧按着额角。
这分明就是最普遍,最直白的利益交换,他到底在烦什么,从娶她回来后,他不是注定就要收拾她家的烂摊子了吗,他又不是没有这个觉悟。
良久,萧庭安掀起眼皮,望着俞昭,她平静地哭着,哭得隐忍,烛光照耀下,她眼尾耳尖泛红,泪水断了线似的从脸颊滑落,一副被欺负的样子。
萧庭安轻嗤一声,他真的没耐心再去哄她。
他语气淡漠,点着下巴,“我算是看出来了,其实你们父女俩都贪得无厌,你爹他想让我替他摆平所有事,而你呢?既不体贴温柔,总一副我欠你的模样。”
“怎样?是想让我彻底为你是从,当好你们俞家的狗?”他手指叩了叩桌子。
俞昭手背捂着嘴,才让自己哭得没有那么大声,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家给他带来了困扰,也从不清楚原来他们的隔阂,比她想的要深。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着声音说:“抱歉,我不知道我的出现会让你感到厌烦……”她哽着嗓子,心里堵得难受极了。
可能当初学做山药糕时有多高兴,现下就有多难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门,转身狼狈地落荒而逃。
萧庭安见了,语气很冷道:“回来!”
俞昭还没跑出去,人就被拦腰夹在臂弯里带了回去。
萧庭安顺脚踢上大门,进内室后,将人放在床右边的圈椅里。
俞昭坐在圈椅里,几乎是立刻就要起身,但身前被他堵得严实。
他单手攥着她下巴迫使她抬头,“我让你实话实说而已,有那么难吗?”他声音讥诮。
“把你心里话说出来,你想骗我,利用我,踩到我头上,就像你当初对……”萧庭安眼眸眯起看着她,他咬紧后牙,终究没说出那人的名字,清俊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狰狞。
他攥着她下巴的手青筋暴起,俞昭很害怕他这副模样,她喘不过来气,双手去拽,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松手,松手……不要吓我。” 俞昭哭得咳嗽起来。
萧庭安没有用力,只是看她来了又跑,心里气不过,将她又抓回来。
她要是今夜不来,他未必会想见她。
他缓缓松了手,鬼使神差地去抚着她的后颈,想让她先平复情绪。
俞昭唇瓣哆嗦着,提起膝盖踩在椅子里,双臂环抱着,脑袋埋在膝盖里。
道歉的话在嘴边止住,萧庭安倚在桌边,居高临下打量着缩成一团的俞昭,忽地觉得她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