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谢川索性坐在江莯颜旁边的石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棋局,越看心里越清楚。
他原本还担心自家小妹被爷爷抽泣缠得不耐烦,可看了半晌才彻底明白------哪里是小妹在忍受,分明是莯颜在刻意放慢节奏,一步一步带着爷爷走棋,每一步都藏着指点,却又半点不戳破爷爷的小骄傲,把一盘指导棋下得不动声色。
另一边,江老爷子也渐渐察觉出不对劲。跟莯颜下棋,他只觉得思路通畅了许多,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感觉——往日下棋时的混沌卡顿、举棋不定,此刻都变得顺畅,每一步落下,心里都格外有底,仿佛突然开窍,学会了不少新棋路。
江老爷子这才明白,为何罗老头总惦记着跟莯颜下棋。
照这样下去,他跟莯颜多下几盘,棋艺说不定就能追上罗老头,到时候就能好好较量一番了!
想到这里,他愈发来了兴致,拉着莯颜一局接一局地往下下。
更让江老爷子惊喜的是,自家孙女自始至终没有半分不耐烦。
不管他下得多慢、思路多绕,甚至偶尔重复走错过的棋路,莯颜都从不催促,也不直接否定他的想法,只会顺着他的思路轻轻点拨,帮他理清棋路,让他自己慢慢琢磨出正确走法。
傍晚,江铭谦下班回来,一进院子就看到了石桌旁祖孙二人专注对弈的身影。
江铭谦自认为棋艺不算好,却也比自家父亲这“臭棋篓子”强上不少。他悄悄走到石桌前,驻足看了片刻,心里顿时涌起一抹惊讶。
他本以为自家闺女是耐着性子陪老爷子消遣,可细细盯着棋局看了几分钟,才彻底看透其中门道。棋盘上看似势均力敌,老爷子步步紧逼,占尽上风,实则每一步都被江莯颜牢牢牵着走。她看似退让,实则步步铺垫。
自家父亲那憋脚的棋路,换做旁人早就赢了一局又一局,偏生闺女拿捏着分寸,既让老爷子赢了棋,又让他实实在在学到了东西,全程耐心十足,没有半分敷衍。
江铭谦心底暗暗称赞,难怪周老爷子总夸自家闺女聪明,这般不动声色的指导棋,就连他也下不来。
更何况,闺女竟然还会下棋,他越发觉得,这孩子简直是全能的,仿佛没有什么能难倒她。
仿佛印证他的想法一般,一旁的江谢川察觉到他的到来,立刻开口:“爸,您快坐下,我给您倒杯茶,这可是小妹亲自泡的,味道绝了!”
江铭谦:好吧,他闺女就是全能,好似什么都难不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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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江老爷子依旧有些意犹未尽,并且跟江莯颜约好,“莯颜,明天放学回来,再陪爷爷下几盘棋好不好?”
江莯颜笑着点头应下:“好的,爷爷。”
一旁的江铭谦连忙提醒:“爸,莯颜现在正上高三,学业很紧张,可不能眈误太多时间。”
江老爷子这才猛然想起莯颜要备战高考,脸上有些挂不住面子,瞪了江铭谦一眼,嘴硬道:“还用你提醒?我当然知道!咱们莯颜这么聪明,学习、下棋两不眈误,根本不会影响功课!”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清楚高三学业繁重,转头看向江莯颜时,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莯颜,要是学业不忙,就陪爷爷下两盘;要是觉得累,咱们就往后推,千万别勉强自己,别累着了。”
说着,他又想起周老爷子送来的那些复习资料,心里不禁暗叹:以后还是少找莯颜下棋吧,单是那些资料,就够两个孩子忙上好一阵子了。
几人说着走向屋内,此时,王婶和孟挽秋已经在往餐桌上摆饭菜,香气扑鼻。
吃饭的时候,孟挽秋忙着给江莯颜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语气满是心疼:“在学校学习辛苦,多吃点,补补身体。”
江铭谦也不甘示弱,用公筷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江莯颜碗里:“多吃点,补充体力。”
江谢川更是不甘示弱,把盘子里最后一个狮子头,直接夹给江莯颜。
江莯颜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饭菜,心里生出一片柔软。
餐桌上的气氛热热闹闹,唯独江楚珧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地低着头,只是机械地扒着碗里的饭,一口菜也没动。
她看着江家人围着江莯颜嘘寒问暖、满眼宠溺,心底的嫉妒象疯长的野草,密密麻麻地缠绕着她,几乎要将她吞噬。
而她此时低头不语的模样,都一一落在了江老夫人的眼里。
她这副沉默寡言的模样,悉数落在了江老夫人眼里。
江老夫人看着江莯颜碗里堆成小山的饭菜,再看看默默扒饭、无人问津的江楚珧,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