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门开着，里面光线昏暗，看不清，东边有个偏房，门帘低垂，也没有人。
孩子呢？
她的孩子呢？
霍景琛看了她一眼，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急。
然后他看向黄志强，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拒绝的气场。
“黄志强？”
黄志强下意识点头：“是、是我……”
“你女儿之前帮过我们一个忙。”霍景琛说得云淡风轻，人多眼杂，随便编了个理由：“今天特意来感谢她，这些是给她的礼物。”
黄志强看着那堆包装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礼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帮过忙？
他家孩子能帮京市大人物什么忙？
可这礼物，这排场……
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发达了发达了！”他搓着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快，快进去把幺儿带出来。”
王秀芳也反应过来，脸上笑成一朵花，转身就往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幺儿！快出来，有大贵人来看你啦！”
周围村民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我就说那孩子有福气！”
“可不是嘛，你看这礼物，堆成山了。”
“黄志强这老小子，走狗屎运了。”
林柚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死死盯着那扇破旧的木门，手指攥得发白。
马上就能见到了。
马上就能见到她的女儿了。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王秀芳牵着一个小身影走了出来。
“来来来，快叫人！”
万众瞩目之下，那个小身影怯生生地走了出来。
是个男孩。
三岁左右，剃着光头，穿着土气的棉袄，脸上还有两坨没擦干净的黑灰。
他手里攥着个脏兮兮的拨浪鼓，怯生生地看着这群陌生人。
林柚愣住了。
所有的期待、紧张、激动，在这一瞬间凝固。
男孩？
她下意识看向霍景琛。
霍景琛也微微蹙眉。
“这……”林柚声音发颤，不死心地问：“这是你们家孩子？”
“对啊！”黄志强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就是我家幺儿，小子，皮实得很。”
林柚摇头：“不对，我找的不是儿子，是你家女儿，你从陈桂芳那里……”
话没说完，她猛地刹住。
周围这么多人，不能直接说“买孩子”的事。
可黄志强的脸色已经变了。
那笑容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说什么？我家没有女儿啊，就这一个儿子！”
林柚心一沉。
她盯着黄志强，一字一句道：“陈桂芳几年前从京市送来一个刚出生的女婴，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黄志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王秀芳也白了脸，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周围的村民察觉到不对劲，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有人小声嘀咕：“陈桂芳？是不是那个做护工的？听说前些年确实抱来个孩子……”
“对对对，我也记得，是个女娃，刚出生没多久。”
“后来呢？怎么没见着？”
黄志强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王秀芳被众人的目光逼得无处可躲，终于撑不住了，脱口而出：“那孩子……那孩子我们送走了！”
林柚脑子里“嗡”的一声。
“送走了？送去哪儿了？”
王秀芳不敢看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刚到家没几天，我就……我就查出怀孕了。村里的赤脚大夫把脉说是个男娃，我们就想，既然自己有了，那抱来的女娃……留着也没用……”
林柚身形猛地一晃。
霍景琛伸手扶住她，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所以你们把她扔了？”
“没、没扔！”王秀芳连连摆手，“我们把她送到……送到镇上福利院了，真的，就在福利院门口，没扔，我们没扔。”
林柚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的女儿，从出生就被掉包，被送到陌生人家，又被转手送到福利院。
这三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哪个福利院？”霍景琛的声音冷得能结冰，“叫什么名字？”
王秀芳缩着脖子，颤声道：“就、就镇上那个，叫……叫朝阳福利院。”
黄志强也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对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