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肯定得意得很。”他一边自说自话。
“从前，我总觉得你不过是个养女，身份低微，根本就配不上我。我答应你姐姐，将你娶进门做继室，已经是你高攀了。
我看清你，不仅仅是因为你身份低微，正是因为我那些同僚得知我续娶了亡妻的养妹做继室，他们都对我冷嘲热讽，笑话我是个傻子，这让我对你的不满更深。”
说着，他看着一身华服、珠光宝气的李澄霞，过去衣着朴素头上没有几件像样钗环的女子，简直判若两人。
“而如今的你，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殿下，终于轮到了我抬着头仰望着你。风水轮流转，这算不算是我的报应？”
“这不是你的报应。”李澄霞说。
封润泽的报应还在后头，她得亲自送。
封润泽稍愣，“你不是来看我笑话，是为了什么？”
总不至于对他旧情难舍，特意回来看他的？
他知道李澄霞心中对他有多怨恨。
“我来只为了一件事。”
李澄霞看着封润泽，一字一顿地道：“我姐姐究竟是怎么死的？”
封润泽沉默片刻，“你姐姐自然是小产后体弱病逝而亡。”
李澄霞冷声道，“你在说谎！”
封润泽没来由心虚，匆匆移开视线，“你在说什么？你姐姐自然是病死的。”
“我什么都知道了。你明知我姐姐生了平安后，不宜再生育，你怕平安夭折，强逼着我姐姐怀孕，最终害死了她！”李澄霞悲愤道。
封润泽看着李澄霞，瞬间哑口无言。
他的亡妻大李氏在生育平安后，大夫再三强调不宜再生育，但他母亲怕平安夭折，逼着他与大李氏再生一子，承续香火。
起初大李氏是拒绝的，是后来他说若是不愿意，便以她身体有疾为由休了她。
大李氏最后还是同意了，多久就有了身孕，他也想不到大李氏身子竟虚弱到那个地步，才怀孕几个月，孩子就因母体孱弱，无力供养小产了。
见封润泽眼神一直躲闪，李澄霞再三质问，“封润泽，是你害死了我姐姐，对吧？”
封润泽沉默了许久，“澄霞，是个女子都会生育，你姐姐的事只是个意外而已，谁也想不到，你姐姐身子竟虚弱成那样，怀个孩子都承受不住。”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琉璃园里回响。
李澄霞红着眼，死死盯着封润泽，“封润泽，你不配做我姐姐的丈夫！你不配！”
“封润泽，你记住了，你欠我姐姐一条命！”
封润泽欠姐姐的这一条命，她李澄霞会亲自讨回来。
她转身走出琉璃园，却在院门处看到了封让。
封让一身青色常服，站在那里看着她，一双桃花眸子波澜不惊，似笑非笑。
李澄霞走了过去。
“耀武扬威完了？”封让问道。
李澄霞点头，“耀武扬威完了。”
封让薄唇噙着一抹浅笑，“要我说，你这耀武扬威还不够，太便宜周氏与封润泽了。”
想起李澄霞从前在西府受的委屈，封让此刻恨不得立刻报复回来。
十倍、百倍、千倍的报复回来。
可是，就算报复回来又能怎样，澄霞受过的苦，受过的委屈、流过的眼泪、受过的伤，是都无法弥补的。
“就耀武扬威这回，我怕多了几回，那些御史大夫们要参我这个公主嚣张跋扈了。”李澄霞笑笑。
“我的公主，跋扈些怎么了？”封让眼含宠溺。
他的公主想怎么嚣张就怎么嚣张，想怎么跋扈就怎么跋扈，碍着那些御史什么事。
他的公主，有他给兜底。
封让朝琉璃园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已经知晓了李澄霞养姐被周氏母子逼死的事，“封润泽，你打算如何处置？”
他知道李澄霞想要了封润泽的命。
澄霞内心善良，不忍杀人，她若是下不了手，他可以代劳。
李澄霞看着封让，其实他有些犹豫，究竟要不要讨了封润泽的命，给姐姐偿命，“封润泽是平安的亲生父亲，而平安又是姐姐唯一的孩子，姐姐已经不在了，我若杀了封润泽，那平安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我想为姐姐报仇，拿了封润泽的命，我又怕九泉之下的姐姐会怪我，让平安变成无父无母的孤儿。”
她对封润泽的恨，更多是源于他对姐姐生命的漠视，以及封润泽作为姐姐丈夫的失职。
说起到底要不要拿了封润泽的命，去给姐姐偿命，此刻李澄霞心里又迷茫了起来。
离开了西府，李澄霞去东府坐了坐，顺便看看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看着李澄霞，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