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阳光正好,东湖别墅区一片宁静祥和,绿树成荫,鸟语花香,与寻常富人区的午后并无二致。
但谢御天站在庭院中,双眸微微眯起,眼底深处那点因老友重逢而泛起的暖意迅速沉淀,化作一片冷静至极的幽邃。
他看似随意地舒展了一下筋骨,实则磅礴如海的神识已如一张无形巨网,悄无声息地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首先是脚下这栋别墅。
神识的触须细腻如丝,穿透了华丽的外墙装饰,拂过每一块砖石的纹理,探查着庭院土壤下哪怕最微小的能量残留。
很快,在西侧外墙与精致鹅卵石小径的交界处,一块略凹陷的卵石下,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微百倍、几乎与泥土本身阴湿气息融为一体的灰败邪气,被精准地捕捉到。
神识轻轻“拨弄”,那邪气的本质便清晰浮现——是一种简易的“引阴符”焚烧后的残余,手法粗糙。
符箓本身的能量层级极低,但其中掺杂着一丝刻意模拟“天阴体”波动的阴诡意念,如同一个拙劣的诱饵。
紧接着,在别墅后院靠近铁艺栅栏的草坪边缘,那里的地脉气息有极不自然的凝滞感,仿佛平静水面下隐藏着一个微不足道却确实存在的涡流。
神识深入“看”去,地下约三尺处,埋藏着一截仅有寸许长、染着暗褐色污迹的槐木桩,桩体表面用同样低劣的手法刻着扭曲的聚阴符文。
此刻这木桩已然灵气尽失,符文黯淡,成了废料,但残留的布置意图很明显。
试图引导和放大东湖方向水属阴气,并借助地脉,将其“输送”至别墅内,不断撩拨、引动于知仪体内被封镇的天阴本源。
“呵……”谢御天心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嗤笑。
这等符箓阵法,粗糙简陋,能量驳杂不纯,施法者修为显然高不到哪里去。
用来对付毫无防备、不懂修行的世俗之人,尤其是身怀特殊体质、容易与外界阴性能量共鸣的于知仪,或许能制造些麻烦,引发其体内阴气紊乱。
但落在他眼中,简直如同稚童用炭笔在名家画卷上的胡涂乱抹,幼稚可笑,更透着一种急功近利的浮躁。
“想用这种手段窃取天阴本源?连‘润物细无声’的道理都不懂,也敢觊觎先天灵体?”谢御天微微摇头。
真正的行家,若要谋算特殊体质,绝不会用如此粗暴明显、极易留下痕迹的方式。
对方要么是修为见识太低,要么就是……另有目的,这些只是试探?
他并未立刻将这些拙劣的“尾巴”抹去。
眼中淡金色微光一闪,双手负于身后,指尖却在袖中悄然掐动了一个极其繁复玄奥的印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缕凝练到极致、蕴含着一丝天地规则韵律的无形道韵,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分为两股。
一股悄然没入那卵石下的灰烬,一股则渗入地下那截槐木桩。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那灰烬上残留的、本就微弱的邪气,如同被投入无形熔炉,瞬间被淬炼、净化。
但其物质形态和表面那点阴冷波动,却被一股更精微的力量完美地模拟、固化,甚至比原来更像那么回事。
而地下的槐木桩,内部结构被悄然重构,那粗糙的聚阴符文被覆盖上了一层肉眼与寻常神识绝难察觉的、更加复杂精妙万倍的逆向嵌套禁制。
这禁制本身不带攻击性,却像一个最高明的伪装大师和最敏锐的触发器结合体。
它完美地模拟出木桩仍在“正常工作”、持续散发着微弱聚阴波动的假象。
可一旦有外力试图通过这木桩或灰烬残留的“引子”去连接、催动、或者仅仅是感知别墅内的情况,立刻就会触发禁制。
届时,非但对方的意图会落空,其施法路径、灵力特征、甚至部分神魂波动,都会被这禁制牢牢“记住”,并通过冥冥中谢御天留下的印记反向追踪。
“喜欢玩阴的,喜欢留后手?”
谢御天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那就让你玩个够。下次再来,希望你能喜欢这份‘惊喜’。”
处理完廖青山别墅外围的隐患,他脚步未停,身形看似闲适地漫步,实则一步数丈,衣袂微拂间,已来到了同在东湖别墅区、属于他自己的9号别墅前。
这栋别墅他购置已久,但极少居住,只有定期维护的工人会来,此刻庭院整洁,门窗紧闭,透着一种清冷的空旷。
神识如水银泻地,瞬间覆盖别墅内外每一个角落,从地下室到阁楼,从墙体内部到所有家具摆设,甚至探查了地下管道和电路走向。
确认这里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残留或外来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