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温柔地隔绝在外。
只有彼此的心跳、呼吸和体温,成为这个深夜里,最真实、最滚烫的宇宙。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息。
黄亦可累极了,蜷在谢御天怀里,连手指都不想动。
谢御天侧躺着,将她汗湿的身体拥在胸前,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光滑的脊背,餍足而安宁。
“还吃醋吗?”黄亦可闭着眼,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
谢御天捉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低笑:“暂时……好了。”
“暂时?”黄亦可睁开眼,睨他。
“嗯,暂时。”
谢御天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
“下次看到谁再用那种眼神看你,估计还得犯。”
“幼稚鬼。”黄亦可笑骂,心里却软成一摊水。
她知道,这份“幼稚”,源于他深入骨髓的在乎。
她转过身,面对他,很认真地看进他眼睛深处。
“御天,我向你保证,我会注意分寸,也会找机会和炙阳神说清楚。
但你也得答应我,别为这个影响对他的看法和安排。
他是个难得的人才,对亦天,对战队,都很重要。而且……”
她顿了顿,
“他其实是个很明白,也很骄傲的人。有些线,他不会越。”
谢御天沉默地看了她几秒,叹了口气,将她重新按回怀里:“知道了。睡吧,明天你还要去苏城。”
“那你呢?”
“我下午的飞机,去深城。三天后回。”
“嗯。”黄亦可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困意重新袭来。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秒,她含糊地说:“天哥,我爱你。我只会是你的星!”
“我也爱你。”谢御天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轻柔,“睡吧,我的宝贝。”
夜色深沉,爱意缱绻。
那些外界的纷扰、暗藏的情愫、未来的挑战,在这一刻,都被隔绝在这方温暖的天地之外。
他们拥有彼此,便是拥有了对抗整个世界的力量与安宁。
而城市的另一端,亦天电竞的基地宿舍里。
炙阳神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用冷水一遍遍冲洗着脸。
水流冰冷,却浇不灭心头那簇微小却顽固的火苗,也冲不散脑海里反复回放的画面——
庆功宴上,谢御天低头轻吻黄亦可发顶的画面;车里,两人相拥离去的画面。
他知道不该想,可控制不住。
冰凉的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洗漱台上。
他抬起头,看着镜中那个眼睛发红、神色疲惫的男人。
三个月前,他以为跌落谷底就是终点。
现在他才明白,有些痛苦,比跌落谷底更磨人——
那就是明知不该仰望,却忍不住被光芒吸引;明知不该靠近,却贪恋那一点点温暖。
他打开水龙头,又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没入衣领。
够了,李炙阳。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的幸福,她的世界,她的归属,都清清楚楚,与你无关。
你能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胜利,用冠军,来回报那份知遇之恩,来证明她看人的眼光没有错。
然后,彻底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埋进最深的心底,盖上土,压上石头,永远不再翻起。
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重重地擦干脸。再抬头时,镜中的男人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锐利,只是深处,多了一丝决绝的寂然。
他走出卫生间,躺到床上,关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许久,他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加密的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黄亦可某次直播的截图,她正对着镜头笑,眼睛弯成月牙,身后是亦天电竞基地训练室的背景。
他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屏幕弹出确认提示:“确定要删除这张照片吗?”
他的手指悬在“确认”上方,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照片消失了,相册空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是一片混沌的深蓝。
他想,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赛季,新的战场。
而他,除了向前,别无选择。
(黄亦可:夫君,我只会是你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