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两道无形的、重若千钧的光束,精准地锁定在那群仅存的、代表着教廷最后一点体面的残兵败将身上。
那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悸,深邃如吞噬万物的虚空,
又仿佛倒映着整个宇宙星河生灭轮回的轨迹,不挟带分毫人类该有的情绪。
唯有最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如同神只俯视尘埃般的漠然洞悉。
被这样的目光一扫——
所有跪伏在地的教廷成员,无论是身经百战的圣殿骑士,还是位高权重的主教、神官,霎时间如被投入了万载不化的玄冰深渊!
刺骨的寒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自灵魂最深处、骨髓缝隙里疯狂滋生、蔓延!
此刻被百倍、千倍的、赤裸裸的死亡恐惧粗暴地撕碎、取代!
他们猛地将头颅压得更低,几乎要将脸埋进冰冷肮脏、混合着血腥与焦糊味的黑曜石碎屑中。
身体蜷缩成卑微的虾米,恨不得能让自己的存在感彻底归零。
最好能原地化为一缕青烟,或渗入地缝,从这恐怖存在的视野里永远消失。
心中只剩下一个疯狂回荡、几乎要撑爆他们颅腔的绝望呐喊:轮到我们了!
这个来自东方的煞星,这个视召唤天罚如等闲、抹杀千年血族如拂尘的恐怖存在,会如何处置我们?!
是像对弗拉基米尔家族那样,以九色神雷彻底“净化”,不留一丝存在痕迹?
还是如对共存会那般,掀起一场血腥残酷、令人灵魂战栗的死亡风暴?
亦或是……有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更为酷烈的手段?!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一击并未立刻降临。
谢御天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盖过了裂谷呜咽的风声,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灵魂颤抖的耳中。
带着一种源自更高层次生命形态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莱娜。”
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向身侧始终安静侍立、眼眸中仿佛只容得下他一人的波西亚女王。
“这些人,”
他的目光随意地掠过地上那些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影,如同掠过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枯草,
“或他们的父祖辈、血脉亲缘,都曾直接挥动刀剑,或间接签署命令,参与过那场‘波西亚战争’,一场赤裸裸的侵略与掠夺的战争。
他们的手上,沾着你波西亚子民的血;他们的功勋簿上,记录着对你父母、对你家园的伤害。
这份因果,这份血仇,自你父母战死沙场、波西亚陷入分裂苦难之日起,便已种下。”
阿莱娜原本柔顺贴在谢御天身侧的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一直盈满爱恋与依赖的碧绿色眼眸,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瞬间漾开激烈而冰冷的涟漪!
瞳孔深处,仿佛有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寒冰与烈焰被同时点燃、交织!
她纤细却挺直的腰背悄然绷紧。
绝美的脸庞上,少女的娇羞如潮水般褪去,一种混合了冰冷杀意、深沉悲痛与破釜沉舟般决心的复杂神情,缓缓浮现。
秀气的眉毛如利剑般扬起,红润的唇瓣抿成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
此刻如同暴风雨前最深沉、最压抑的海面,看似平静,内里却早已暗流汹涌,随时可能掀起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她重新看向地上那些教廷之人的目光,已再无半分属于“人”的情感温度?
只剩下看待“因果报应之载体”、“必须斩断之孽”、“通往大道必须清除之障碍”的、近乎天道般无情的冷静。
“仇恨与愤怒,本身并非心魔。”
谢御天的声音继续响起,平稳而清晰。
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某种直指大道的韵律,敲打在阿莱娜道心之上。
也如丧钟般回荡在教廷众人灵魂深处,让他们如坠冰窟。
“执着于虚伪宽恕而压抑本心,或沉溺于仇恨狂潮而迷失自我,方是阻道之障。
我等追寻无上大道,修的是真我,求的是逍遥。
上体天心自然,下顺本心所欲。其中关窍,首重‘念头通达’,心无挂碍。有恩,自当涌泉以报;有仇……”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阿莱娜那张因决绝而更显惊心动魄的容颜上。
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与信任说道:
“……亦须血债血偿。以直报怨,以杀止杀。”
“今日,便是你了断过往、斩灭心魔、稳固道基的最佳时机。
用这些罪魁祸首或其后裔的血,洗净波西亚的百年屈辱,祭奠你父母与无数子民的在天之灵。
以此为契机,斩断道业枷锁,明澈本心,方能在未来道途上,勇猛精进,直指本源。
若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