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虚假的、刺耳的、庆祝着他崩溃的辉煌顶点!
“砰!!!”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并非什么高深的武技,只是纯粹情绪引爆的、毫无章法的全力投掷。
那碟珍贵的、初版《命运交响曲》黑胶唱片,脱离唱针,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狠狠砸在对面墙壁悬挂的一幅抽象画中央!
辉煌的凯歌,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黑胶唱片瞬间爆裂成无数锋利碎片的刺耳声响。
“咔嚓!嗤啦——!”
碎片四溅,一些落在丝绒墙壁上无力滑下,一些溅落到地毯,还有一些,擦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冰凉的刺痛。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骤然降临,比之前的音乐更沉重千百倍。
只有他自己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在这过度吸音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响亮、狼狈。
鼻腔里满是沉香被暴力搅动的微尘,还有一丝……金属和染料被砸碎的、生涩的味道。
墙壁上,那幅价值连城的抽象画,画布被砸出一个边缘参差的破洞,露出后面苍白的墙体底色,像一只愕然张开的、嘲讽的眼睛。
碎片散落一地。
唱片的,或许还有别的什么的。
他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昂贵的丝绸唐装前襟被呼出的灼热气息鼓动。
脸上,那副维持了太久、已然成为本能之一的“淡泊”面具,彻底碎裂了,剥落了,露出下面真实的表情。
扭曲的肌肉,赤红的眼白,因为极致愤怒而微微抽搐的嘴角,以及那双眼睛里再也掩饰不住的、狂暴的阴鸷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挫败的惊悸。
碎片映出他变形倒影的余光里,他看见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陌生,狰狞,失态。
这失态让他更加暴怒。
所有的怒火,所有被强行压抑的挫败,所有对失控的恐惧,所有对那个名字的憎恶,此刻终于找到了唯一的目标,唯一的出口。
它们在他胸腔里熔炼、浓缩,最终化为三个字,三个浸透了毒液、恨意与必杀决心的字,从他咬紧的牙关里,一字一顿,嘶哑而清晰地挤了出来,仿佛每个音节都在滴血:
“谢——御——天——!”
……
深埋于地底七百米的环形议事厅里,穹顶模拟出的星空幽暗而虚假,映照着下方那张巨大的黑色圆桌。
空气中弥漫着旧雪茄与权力锈蚀混合的气味。
此刻,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正以低沉而磅礴的音量回荡在密闭空间内,那敲击命运之门的旋律,非但没能激荡豪情,反将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与不祥,捶打进每一寸冰冷的合金墙壁。
圆桌的首位,共存会首领,被称为“至尊主”的男人,静坐如雕塑。
他往日里刻意维持的“人淡如菊”的淡泊面具已彻底剥落,那张保养得宜、时常挂着悲悯或高深微笑的脸上,此刻唯有化不开的阴鸷。
他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指尖下仿佛不是实体,而是共存会花费数百年心血、无数资源、无穷阴谋构建起来,看似固若金汤的全球统治体系的脆弱脉络。
而如今,这脉络正被两股力量粗暴地撕扯、断裂。
第一道裂痕,源于东方的「神国」。
那个古老的国度,竟在百年前被他们精心策划的“百年屈辱”与连绵战火中,孕育出了一位真正的“圣人”。
那位圣人凭借难以想象的意志与智慧,不仅带领残余力量绝境翻盘,建立了崭新的神国,更以一种他们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斩断了共存会如附骨之疽般缠绕神国命脉的诸多暗手。
新神国如同一座骤然崛起的孤峰,挡住了他们东扩的棋路,也照亮了许多原本晦暗的角落。
而第二道,更是近在咫尺的霹雳——谢御天。
这个名字如今已是悬在共存会头顶最锋利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所以,各位,” 至尊主的声音干涩,打断了交响乐最激烈的乐章,音乐随之被调至微不可闻的背景低鸣,
“‘焦土计划’在委内瑞国与波西亚国的关键推进环节,已被谢御天彻底破坏。
我们意图通过局部高强度冲突转移国内经济崩塌、阶级矛盾激化、以及「伊甸园」带来的负面影响的策略,宣告失败。
超过七百亿的前期投入,培养数十年的代理人势力,都被谢御天连根拔起!我们的联合舰队也全军覆没!”
死一般的寂静。
“失败?” 三菱财团的会长,一个面容瘦削如秃鹫的老者,率先打破沉默,尖锐刺耳,
“不,至尊主大人,这是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