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利用总统夫妇的悲剧!利用全国的恐慌!为自己攫取最高权力!这是政变!是索萨和她那伙同谋的卑鄙政变!
如果不是总统和她一直推进和神国的合作,又怎会惹恼丑国?!”
“可是,卡洛斯先生,”一个年轻的声音怯生生地问,“丑国人真的……袭击了我们,抓走了总统。我们现在不该是先反抗侵略吗?”
“反抗侵略?当然!”卡洛斯挥舞着手臂,指向窗外隐约可见的黑烟,
“但谁来领导反抗?一个从未经过全国选举的、靠着紧急状态法上位的‘代理总统’?
我们需要的是冷静、谈判、国际斡旋,而不是由一个激进分子宣布的‘最高战备’!
那意味着军事管制,意味着更多牺牲,意味着彻底堵死和平解决的道路!”
他的咆哮在地下室回荡,得到反对派激动的附和。
……
委内瑞国街道上,没有投降的白旗,只有更多涂鸦的抵抗口号,和悄然筑起的街垒。
断壁残垣成了代总统阿玛莉亚的背景。
晨曦是吝啬的,只肯从硝烟与尘霾的缝隙里漏下几缕惨白的光,斜斜地切
临时讲台是用几块烧焦的楼板匆匆拼凑的,尚未清理的混凝土碎块和扭曲的钢筋裸露在她脚边,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更淡的、属于生命的血腥气。
摄像机的镜头微微颤抖,对准了她。
国营电视台的频道信号时断时续,滋滋的电流杂音像是垂死者的喘息。
她没有用讲稿。
指尖深深抵着粗糙的台板边缘,骨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从那焦木里汲取支撑她站立的力量,或是压下胸膛里那几乎要破腔而出的、混合着悲怆与暴怒的咆哮。
镜头推得更近了一些,捕捉到她脸上新添的擦伤,以及军装肩章上无法拂净的灰尘。
“公民们,同胞们。”
声音出来了,嘶哑,却像淬过火的铁,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杂音的清晰,每一个字都砸在废墟的寂静之上。
“昨夜,丑国的战机践踏了国际法最基本的准则,他们的特种部队像最卑劣的窃贼和刽子手,袭击了我们的总统府!绑架了我们的总统和第一夫人!”
她略一停顿,下颌线绷紧,目光似乎要穿透镜头,直视屏幕背后每一个或惊恐、或茫然、或愤怒的灵魂。
“这不是扫毒,甚至不是那些强盗惯用辞令包装下的「保护和平特别军事行动」!”
她微微提高了音量,那嘶哑中迸出金属刮擦般的力度,“这是赤裸裸的、蓄谋已久的、对国家主权最野蛮的侵略!是对一个自由民族尊严最彻底的践踏!”
风从废墟间穿过,卷起一小股灰烬,掠过她沾染了泥污的裤腿。
她仿佛浑然未觉,身体前倾,更逼近镜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此刻燃烧着两簇冰冷的火焰。
“他们以为,摧毁了我们的防空系统,带走了我们的领导人,炸毁了我们的街道,
就能让我们跪下,就能让我们接受被强加的意志,就能让委内瑞国这个名字从地图上被抹去,或者被涂改成他们喜欢的颜色!”
她猛地抬起右手,不是挥拳,而是五指张开,然后缓缓、用力地收拢,仿佛要将无形的空气,将那远隔重洋的侵略者的咽喉,紧紧攥住。
“他们错了!”
“自此刻起,”
她一字一顿,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与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救援还是冲突的零星声
我宣布,委内瑞全国,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武装力量,即刻起,不惜一切代价,保卫我们的每一寸土地、领空与领海!
所有政府部门,启动战时机制!所有资源,优先保障国防与人民基本生存!”
她略略后仰,目光扫过镜头之外那些肃立着的、同样满身尘土和疲惫的军官与官员,然后重新定格在镜头的中心,那目光似乎能灼穿屏幕。
“我们或许暂时失去了我们敬爱的领导者,”
她的声音在这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但旋即被更硬的决心覆盖,
“但我们从未,也永不会失去,我们扞卫独立的意志,我们守卫家园的决心,以及我们脚下——这片属于委内瑞拉人的、浸透着先辈热血、不容任何外敌染指的国土!”
画面凝固了几秒,只有她挺立在废墟前的背影,和那面在她身后残存半截旗杆上、被硝烟熏黑却依然悬挂的国旗,在带着焦糊味的风中,缓慢而沉重地拂动。
突然,一阵尖锐的枪声撕裂了广场上空阿玛莉亚那尚未散尽的余音。
子弹击碎了阿玛莉亚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