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头发汗湿贴在额前,脸上残留泪痕与淤青,眼神却像两块烧过的黑炭般死寂又滚烫的自己。
他也看到了口罩男眼中急速扩大的恐惧倒影。
就是这一瞬间,某种冰冷的、坚硬的东西在他胸腔里“咔哒”一声归位。
第一刀下去时,几乎没有声音。
刀锋没入皮肉的感觉很奇怪,不像切水果,也不像划开布料,是一种沉闷的阻力,然后突然的松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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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罩男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喉咙里挤出半声短促的抽气。
原来这就是感觉,男孩心想。
原来之前仓库里那些闷响、那些戛然而止的呜咽,就是这种感觉。
第二刀,第三刀……最初的机械重复后,一种灼热的洪流猛然冲垮了堤坝。
愤怒、恐惧、绝望、还有这漫长黑暗时光里积攒的所有战栗,混合成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的可怕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涌向那柄不断起落的刀。
他听不见口罩男的呜咽,也听不见远处可能存在的任何声响。
世界缩成眼前这片污浊的血色,和手下这具从剧烈挣扎到只剩抽搐的躯体。
十几下?或许更多。
直到手臂酸软得再也抬不起来,直到那双眼里的惊恐彻底凝固成玻璃般的空洞。
“当啷。”
刀脱手落下,砸在水泥地上,清脆又空洞。
那声音仿佛是一个开关,抽走了他全身的骨头。
男孩踉跄一步,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剧烈的喘息撕扯着他的喉咙,血腥味和一种陌生的、内脏般的气息浓烈地灌满他的鼻腔。
视线开始摇晃,发黑,手上温热的黏腻感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沉重。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沾满猩红的双手,又抬眼看向不远处不锈钢台上自己曾留下的挣扎痕迹。
痛快,和解脱,像一片巨大的、嗡嗡作响的虚无,像暴风雪后的荒原,把他从头到脚,干干净净地吞没了。
他就那样跪着,看着马尾辫女孩。
在逐渐弥漫开的浓重铁锈味里,像是刚刚完成血腥献祭,仰望着神明。
(妘烟粉:夫君,听说礼物和笑容更配哦,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补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