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他在写字。
笔锋苍劲有力,透着一股隐而不发的凌厉。
唰一就在这时,和室那扇厚重的纸拉门,被人从外面极其小心,却又带着几分急促地拉开了。
一个身影如同幽灵般闪入了房间。
来人身穿一件纯黑色的死霸装,但他身上却没有任何护廷十三队的番队标识。
黑衣剑士快步走到距离年轻男人还有十步远的地方,单膝重重地跪倒在榻榻米上,头深深地低垂了下去。
“大人。”
年轻男人没有回头,甚至连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顿半分。
“说。”
男人的声音就象是冬日里流淌在冰面下的河水。
虽然清澈,却能冻透骨髓。
“属下刚刚接到来自草鹿区黑市的传书。”
黑衣剑士的头埋得更低了,语速极快地汇报道:“第七十九区的情报贩子,黑牙死了。”
“原因?”年轻男人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毛笔依然在宣纸上稳稳地游走。
“回大人。”黑衣剑士咽了一口唾沫,似是在斟酌用词:“据暗子汇报,是因为有人去他的帐篷里找了他。”
“黑牙在极度恐惧之下....选择了撞刀自杀。”
“哦?”
听到自杀这两个字,年轻男人的动作终于出现了停顿。
毛笔悬停在了宣纸的上方,一滴浓墨在笔尖摇摇欲坠。
能让黑牙那个老狐狸恐惧到连反抗都不敢,直接选择求死的人,可不多....
“看来,是有人问了他一些....他不想听,也不想说的问题。”年轻男人的声音中,终于多了些兴趣。
他缓缓直起身子,左手负在身后,右手依然握着那支笔,目光落在自己刚刚写好的那个【静】字上。
“知道来人问了什么吗?”
剑士的身体颤斗了一下。
他知道,接下来的这句话,对于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大人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禁忌。
但他不敢有任何隐瞒。
“来人问了.....关于一百多年前,戌吊区曾出现过的,那个抱着婴儿....被四十六室通辑的女人的事情。”
“...也就是,那位夫人的事。”
啪!
清脆的断裂声在和室中突兀地响起。
那支由上等紫竹制成,价值连城的狼毫毛笔,竟然在年轻男人的手中,被硬生生地用拇指捏成了两段!
笔尖饱蘸的浓墨失去了控制,重重地砸落在那张雪白的宣纸上。
原本苍劲有力的字,瞬间被这团漆黑的墨迹无情地晕染,变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污迹。
黑衣剑士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暗骂这种事为什么要让自己来汇报...
他死死地将头贴在地板上,冷汗瞬间浸透了死霸装。
年轻男人缓缓转过了头,冷冷注视着剑士的卑微姿态。
“黑牙说了什么?”他冰冷的开口。
“回....回大人!”黑衣剑士艰难地回答道:“黑牙什么也没说,直接撞上那人的刀尖,自戕身亡了!”
“一个字也没说?”
“是!一字未提!”
年轻男人的眼神微微闪铄了一下,随手将断裂的毛笔扔在被毁掉的宣纸上。
“是谁?”
男人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是谁,在查这件事?”
黑衣剑士立刻开口,并附上一份速写像:“暗子记录下了那个人的容貌和灵压特征,问出这个问题的人....”
“正是昨天在双殛之丘,试图和叛乱分子蓝染惣右介战斗,神秘的旅祸剑士!”
那个劈碎了反膜的旅祸?
年轻男人知道这件事,但他的自光出现了疑惑。
旅祸和这件事有什么关联?
男人眯起了眼睛,拿着速写像,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他缓缓走到那扇紧闭的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死寂的枯山水庭院:“看在他这么多年来也算是对我们一家尽心尽力,没有乱说话的份上.....”
“找到他在流魂街东五十区开杂货铺的那个病腿儿子。”
“还有他那个.....应该是今年刚考入真央灵术院,似乎还挺有天赋的小孙女。”
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视众生为草芥的漠然。
“黑牙在下面,一个人肯定很孤独。”
“赏他个恩典吧。”
“送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去团聚。动作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