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光阴对于寿命短暂的现世人类而言,可以做很多事,让生活发生翻天复地的变化。
可这里的空气依然是那样令人作呕,没有任何改变,就象被时间遗忘了。
看到穿着黑色死霸装的人缓缓走来,所有的游魂不管之前在做什么,现在都赶紧躲到一旁,偷偷打量着这位大人。
“是死神呢...真威风啊...
“9
“我要是有强大的灵力就好了,就可以成为死神照顾妈妈了..
,“你想得美,不是谁都和恋次大哥一样厉害的。”
飞鸟没有理会那些躲在暗处的目光。
他来到这里,也并非是为了来视察民情,或者来发掘什么天才。
他来戌吊区,主要为了两件事。
首先,是一个困扰了他许久的梦。
自打他第一次解放斩魄刀,开始慢慢觉醒灵力后,他的脑海中就经常会出现一些光怪陆离的碎片。
起初,那些碎片非常模糊,象是在水底看月。
但随着他实力的不断增强,连其他的怪梦都已不再做了,唯独那个梦变得越来越清淅。
一个看不清面容,披散着长发的女人,正紧紧地抱着还在褓中的他。
随后,一双苍白而冰冷的手从阴影中伸出,无情地想将他从女人的怀抱中夺走。
女人逃走了,逃到了戌吊区,将婴儿托付给了戌吊区的流魂。
每当那个梦境进行到这里,都会伴随着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而戛然而止。
他才意识到,这并不是梦,而是他的回忆。
飞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不知道那个夺走他的人是谁,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扔到戌吊区...
但如今的他,已经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份情感。
那个女人的眼泪滴落在他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羁拌。
他想知道她是谁。
他想知道自己的过去,想知道自己这具躯壳,这个灵魂,究竟来自哪里。
因此,飞鸟回到了这个他最初睁开眼睛的地方。
他试图在这片熟悉的街巷中,查找当年那些可能知晓内情的面孔,试着打听关于自己身世的蛛丝马迹。
可惜。
飞鸟沿着记忆中那些曲折的泥路走了许久,推开了一扇又一扇破败的木门,结果只有一阵又一阵的无力与烦躁。
流魂街这个地方,尤其是七十八区这种三不管的地带,人死灯灭的事情实在是太普遍了。
曾经这里有几个稍微年长的游魂,或许曾见过他小时候的模样。
但如今,那些熟悉的面孔早已彻底消散,化作了这片土地上微不足道的灵子尘埃。
而且这种地方,仅凭外观也很难判断出谁是老住户。
比如他拦住了一个看起来象是活了很久,浑身长满老年斑的驼背老头,想要询问关于百年前一个叫飞鸟的婴儿或者一个神秘女人的事情。
可那老头感受到飞鸟身上的煞气,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只知道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嘴里翻来复去只有一句话:“死神大人饶命!小人只是个刚来这里不到十年的新魂,什么百年前的事情,小人真的不知道啊!”
飞鸟尴尬地松开了手,任由那老头连滚带爬地逃走。
....这里的人,有些是年轻横死,有些是年终病逝,真的很难判断。
他站在冷风中,看着周围一张张麻木而陌生的脸庞,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
时间,是比斩魄刀还要锋利的武器。
它无情地抹平了一切痕迹,将他的过去埋葬在了这片烂泥之下。
不过,飞鸟并没有就此放弃。
虽然那些底层的游魂换了一茬又一茬。
但他知道,在这片弱肉强食的法外之地,有那么一小撮人一直都在。
他们就象是吸附在人体上的水蛭,凭借着剥削和榨取弱者,能够在这里苟活极其漫长的岁月。
那个人,一定还活着。
飞鸟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布满横肉、油腻且凶残的脸庞。
那是戌吊区的地头蛇,一个混混头子。
“源造....
”
那是飞鸟来到这里要做的第二件事。
他转过身,凭借着那已经刻入灵魂深处的记忆路线。
径直朝着戌吊区北街,最深处的那片局域走去。
片刻后,他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用铁架、木板和石块搭建起来的巨大院落,上面还挂着不少不知道哪弄来的倒刺渔网和草叉子。